他越骂越厉厉，唾沫星子到处飞：“我大明纵使末年腐败、乱世崩塌。
“最后君臣战死、社稷殉国，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你们大清呢？
“开国靠秽术、定鼎靠阴私！
“君王无君样，宫廷无廉耻！
“靠着床笫算计来偷、来抢！
“还好意思张口天心、闭口正统？
“一个靠枕边风月诱忠降世的朝代，也配和我大明论高低？！”
全篇野史逸闻，恶毒又真实。
噎得对面一众清籍汉人满脸涨红、勃然大怒。
留长辫的汉子猛地拍案而起，准备怒吼反驳时他一下下坐了下去，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
看得这群清朝人急得冒泡。
你倒是说啊！
怎么哑巴了！
对面明遗民更是面露讥讽，等着看对方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长鞭汉子一口茶水喝完，好整以暇地跷起二郎腿，慢悠悠道：
“行。
“既然大家都不要脸了，那谁也别装清高！
“你骂大清宫廷秽史、开国阴私？
“可笑！
你们最引以为傲的永乐大帝朱棣压根就不是马皇后嫡子！
“庶出篡统、旁支夺嫡，
“他骨子里发虚，登基之后疯狂篡改国史、焚烧旧档、删改宗谱，硬生生给自己贴‘嫡出正统’的金！
“靠着篡改史书欺骗世人！
“一个改史遮丑的皇帝也好意思谈正统、谈磊落？
“再说你们吹上天的五征漠北！
“年年兴师、岁岁劳民，
“举国财力填草原，
“结果呢？”
“打了一辈子仗、耗空一代人，
“结果就这？
“死伤无数、国库掏空后……
“北元依旧屹立草原，
“半点根基未灭！
“劳民伤财、空耗国运看似威武赫赫，实则毫无寸功！
“到头来盘踞百年的北元残余、漠北边患还是我大清彻底剿灭！
“永世肃清！
“你们大明打不破的边患是我大清收官定鼎！
“还有你们最光彩的风骨？
“我就提一人……
“方孝孺！
“千古读书人、忠直臣子，
“就因为不肯屈从篡逆皇权、不肯替篡位之君拟诏粉饰，
“被你们大明永乐帝活活诛灭十族！九族已是极刑，
“他硬生生多加一族门生故吏！
“八百七十三人，
“株连满门、血流成河！
“门生株连、孩童诛杀、斯文屠戮！
“这就是你们光明磊落的大明？
“这就是你们标榜的汉家风骨？
“篡改史书、庶出篡统、屠戮斯文、诛灭十族、劳民空国！
“大清是有野史秽闻，可你们大明是正史就写满肮脏暴虐！
“咱大清开国用计，你们大明开国是真敢屠、真敢耗死天下万民！”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前明遗老气得脸色发白。
他啰嗦着手指：“一派、一派、胡言、胡言乱语、胡言乱语、咳咳咳……”
他身边的小伙赶紧又给他顺背。
门口几个警察有靠在柱子上看戏的、有把玩警棍看戏的，还有双手抱胸抽烟看戏的。
只要不打起来。
怎么都好说。
前明遗老身旁小伙眼底怒火熊熊烧起，等老头还容易顺过气。
他当即硬顶回去！
“你这是刻意挑唆，
“尽捡稗史谣言抹黑！
“朱棣非嫡、方孝孺诛十族全是后世满清修史刻意篡改的野史伪言！
“明初实录、原版档案从未有诛十族记载！
“所谓庶出篡统、屠戮斯文皆是你们清廷为抹黑汉家正统而故意编造、刻意夸大的脏水！
“真当天下人都没读过旧书，
“不懂古史不成？！”
他说得义正辞严。
对面辫子汉子听完，非但不恼，反倒哈哈大笑，笑得二郎腿都快跷翻，满眼极尽嘲讽。
他慢悠悠收了笑意，字字诛心、精准反杀：“哦？你也知道那是野史，是后人杜撰的稗官闲话？
“你张嘴大玉儿、闭口洪承畴，拿市井流言当铁证，骂我大清开国肮脏！
“轮到你们大明头上就一句‘野史作假’轻飘飘揭过？
“双标不是这么双的！”
说到这。
辫子汉子起身，朝茶馆四周拱手作揖，声音洪亮：“诸位，代本人为诸位看清前明是何等糜烂之朝！”
刚说完。
明朝遗民那边不乐意了，纷纷大声驳斥起来，茶馆看客跟着瞎起哄，非要辫子汉子一口气说完。
辫子汉子微微一笑，他猛地一拍桌子，茶馆顿时一静。
然后他开了口：“先从明仁宗朱高炽说起！史载他肥胖多病、懒政怠惰。
“终日贪吃嗜睡、耽于享乐，
“在位十月无功而多弊；
“更传他纵欲无度、服食燥药，
“壮年暴毙，绝非善终！”
辫子大汉停顿片刻。
前明遗老出气不赢，已经没有反驳的力气，而除了给他顺背的小伙，其余几人显然没正儿八经读过史书。
面对辫子大汉的咄咄逼人哑口无言。
辫子大汉冷冷一笑：“再看明宣宗朱瞻基！你们吹的仁宣之治确有其事。
“可他酷好斗蛐蛐、举国征虫，民间逼得家破人亡，蛐蛐皇帝名留千古！
“更甚者……他居然私蓄伶人、偏爱内庭嬉乐，晚年偏信宦官，为后世阉乱埋下祸根！
“明英宗朱祁镇丢人现人！
“宠信奸佞、土木堡丧师辱国，几十万京营精锐葬送一空，自己被俘北狩、苟活敌营！
“归国之后不思悔过，
“反倒诛杀护国忠臣于谦！
“坊间更传他在北庭苟且偷生、卑躬屈膝，毫无帝王骨气！
“明代宗朱祁钰！
“临危继位、稳住江山，
“可登基便刻薄寡恩、薄情手足！
“废太子、囚兄长、猜忌忠臣，
“晚年病重多疑、内庭大乱；
“更传他忌讳兄长复辟，暗中下毒、心病缠身，郁郁暴亡！
“明宪宗朱见深更是千古奇葩！
“正史明载独宠万贵妃，宠妃祸宫、残害皇嗣，后宫险些断了皇家血脉！
“唯一算得上贤君的便是明孝宗朱佑樘，可依旧有垢！
“史载他晚年怠政、纵容外戚，吏治松散；其笃信方术、宠信方士，宫中常年炼丹祈福，虚耗内库！
“千古荒唐朱厚照！
“正史建豹房、蓄乐伎、嬉游无度、荒废朝政，贪玩嗜武、随性妄为；
“民间传闻其荒诞奢靡、昼夜纵欲、嬉乐无度，终至壮年脱阳暴毙！
“明世宗朱厚熜几十年不上朝、躲宫修道、痴迷炼丹、宠信严嵩奸党，朝堂溃烂、贪腐横行！
“苛待宫人、暴虐多疑，惹出壬寅宫变，险些被宫女勒死！晚年服食铅汞丹药，毒素缠身、性情乖戾！
“明穆宗朱载坖在位短暂、懦弱无为、沉溺美色，朝政放任自流；
“三十余岁便油尽灯枯！
“明神宗朱翊钧正史三十年不上朝、不批奏折、不见朝臣、不任官员，朝堂空悬、天下废弛！
“对内三大征耗尽国库，
“对外疏于边备、养寇自重！
“明光宗朱常洛在位一月而崩！
“正史记载沉溺酒色、体虚多病、骤然暴毙、红丸疑案千古成谜；
“野史众说纷纭，
“或传纵欲脱阳、或传丹药毒毙、或传后宫谋害，宫廷秽乱、疑云密布！
“木匠天子，熹宗朱由校！
“正史不理朝政、痴迷木工、宠信魏忠贤，阉党乱政、荼毒朝野、天下糜烂！
“终日刨木嬉戏，视江山如儿戏！
“最后！
“崇祯朱由检！
“你们的最后一位正统帝王！
“刚愎自用、多疑嗜杀、急功近利、频繁换相！
“十七年换五十相，
“能臣尽废、忠臣枉死、自毁长城！”
辫子大汉一口气从仁宗一直数落到崇祯！
茶馆看客听得津津有味。
感觉比听评书还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