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场面僵持。
何勉连忙出声解围：“咳咳……庄大人，还是少说两句吧……真把钱大人气出个好歹，反而不美。”
钱洙没吭声。
他脸色惨白地瘫坐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刚才那番剖心剜骨的质问，把他的骨头都抽走了。
整个人只剩下一个空壳。
庄年低低地冷笑一声，却转而满面春风地看着何勉。
仿佛方才那场刀光剑影从未发生过：“我的意思并不是把流民推下船喂鱼。”
“哦？”何勉扯了下自己的胡子，眼睛眯起来，“愿闻其详？”
庄年好整以暇，右手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我的意思是……
“在运送途中改变航向，先把人运到婆罗岛或者民丹岛这些地方卖一部分，再把剩余的送到马来战区交差。”
何勉腾地一下站起，椅子被带得向后一滑。
他眼睛发光，浑身微颤：“好好好！哈哈哈哈……一趟生意两头赚！”
原本脸色煞白的钱洙，听到庄年的计划，一下子面色红润起来。
但不是激动，而是气的。
他攥着椅子的扶手。
一是气自己方才不听庄年把话说完便断章取义、拍案而起，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二是气庄年这老狐狸明明有一肚子弯弯绕绕的算计，却偏要先把他的伪善扒个干干净净，半点情面不留！
合着他那顿怒火中烧的痛骂。
全骂了个寂寞！
庄年浑不在意钱洙的反应。
他微微抬手，按下何勉的激动：“这次咱们先买一艘三桅马尼拉帆船，再行动。”
“额……”
何勉犹豫片刻，搓了搓手，“听说这种船要等很久吧……快三五月、慢则一两年。可别船到了，人却没了……”
庄年摆摆手，成竹在胸地说道：“放心，我早计划好了。
“海口港就有一艘要卖的马尼拉帆船！那可是三桅、三层炮甲板的大家伙。
“船主因为在海上和水勇起了冲突，差点被水勇扔到海里去喂鱼，便收了再次出海的心，正急着脱手呢。”
何勉心头一喜：“那感情好！但你咋知道这个消息？”
“嘿嘿……”庄年满意地摸摸胡子，眼角眉梢尽是得意，“本官自有渠道。而且这艘船不会公开出售。”
说到这，他环视二人，大手一挥：“走，咱们现在就去找船主商量！”
何勉心头激动，快步跟上，又忍不住问：“你都约好了啊？”
“那是自然！”
庄年迈步往包房外走去，衣摆带起一阵风。
“本官行事从来不做无用之功。
“哪像某些人，
“心浮气躁、空谈仁义、分不清轻重缓急，
“徒惹笑话！”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尾音里带着说不尽的得意。
钱洙脚步沉重地走在最后。
那张气得发红的脸此刻又渐渐褪成青白，一阵青、一阵白，阴晴不定。
他望着庄年那副志得意满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风景城。
5月1号。
这个时代还没有劳工节，自然也没有假期可言。
街上照旧车水马龙，工坊的烟囱照旧冒着烟。
不过对周晓来说，今天倒是个特别的日子：她要出门好好消费一把。
她今日穿着一件素白长裙，裙摆及踝，在晨风里轻轻摆动。
她身边跟着一群系统人。
胡斌、闫伦、乐群、李天佑、王海鹏再加上十几个禁卫师卫兵。
前呼后拥。
她本次出宫，目的只有一个。
把这段时间积累的系统点挥霍一些。
此刻她手中握有系统点4.5亿。
原本是4.6亿。
孕期陆陆续续换了粮食、肉食等物资储备，花掉了1000万。
风景城城北海边。
方圆20公里的范围已经被禁卫师清空，包括海面。
很久没有动作的风景号主力舰在该片海域缓缓巡弋，钢铁舰影在碧蓝的水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不时用信号旗示意闯入这片海域的船只转向、绕行。
沙滩上。
海风吹来，带起阵阵海浪。
周晓走在最前面，其余人紧随其后。她走到沙滩上，甩了两脚，把鞋子踢掉，光着脚丫子踩在细沙上。
沙粒被日头晒得温热，踩上去软软的，陷下去又弹回来，痒痒的。
身后一群人齐刷刷地放慢脚步，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看见。
堂堂一国总统光着脚在沙滩上走，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又会多出多少抹黑她的小说、画本。
好在这里没有外人，全是系统人。
谁也不会多嘴。
海边，低浪拍打着沙滩，哗啦一声涌上来，又哗啦一声退回去。
偶尔卷到周晓的脚丫子上，凉丝丝的，把她长裙的裙摆打湿了一块。
“我准备再购买两艘驱逐舰，”周晓指着海面上缓慢巡弋的主力舰，“你们觉得怎样？”
“总统阁下决定就是，我等无异议。”乐群率先发言，干脆利落。
周晓点点头，摸摸下巴，若有所思：“所有陆军的马匹全部更换为阿拉伯马。
“换下来的蒙古马移交给汉民步兵师，还有多的编入仆从军，再有多的，就全部出售给民间。”
胡斌皱着眉头说：“总统阁下，消耗太大了吧……以我们的草场规模，恐怕会很吃力。”
周晓瞥了他一眼。
当然养不起。
目前陆军6个师，除开第五混成师还剩5个师。
每师人数5359人，只算一线战斗人员的话，按一人双马计算，需要大约3万匹阿拉伯马。
价格倒不贵，系统点50点买一匹，合计也就150万系统点，九牛一毛。
但养这些马可不便宜。
每匹阿拉伯战马平时消耗草料12公斤每天，战时消耗14公斤每天，平均取13公斤。
3万匹马，每天的草料消耗约390吨。
而英华民间的牛马本就很多。
起码20万匹以上。
以英华目前的草场面积，连民间的马都养不起，全靠周晓在系统里购买饲料喂养。
基本上每天需要在系统商城购买约2000吨饲料，好在商城里的基础物资不贵，2000吨饲料不过2000系统点。
而换马之后，陆军的马匹数量并不变，只是从蒙古马换成了阿拉伯马。
饲料消耗多不了多少。
阿拉伯马再能吃还能比蒙古马多吃一倍不成？
算下来每天需要多养3万匹马，约400吨的饲料，相当于每天要在商城购买约2400吨饲料。
完全负担得起。
要不是系统的支持，光这批战马就能让英华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