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大兰姐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如果你们没意见，就让他们两个先去公社领结婚证，等过完年，再办酒。”
“行，就照着你说的办。你放心，她嫁过来，我肯定把她当自己闺女。”
一直忧心赵大奎亲事的张大兰对这门婚事，满意是满意。
但自从知道儿子跟张大兰看对眼，那颗心悬着一直就没踏实过。
虽然自家儿子在自己心里是最好的，可人家是京市来的，长的也好看，他们家祖祖辈辈，都在这河湾子村，最远就是身为村长的赵明全，跟着汪书记去过一次市里。
现在江林染代表张大兰把这门婚事敲定，悬着的心总算踏踏实实的放回去。
“办酒席前，这事还请婶子保密，免得生出不必要的变故。齐燕珍家跟大兰姐家是邻居，而且齐燕珍跟我们不对付，您也知道。”
江林染嘱咐道。
张红花点点头，有齐燕珍那根搅屎棍在，确实不让人放心。
想到这，张红花从裤兜里，掏出三十块钱，还有些布票跟一张鞋票，递给江林染。
“原本我想说定后，让大奎带她去供销社扯身两身新衣裳，买双新鞋子，现在就麻烦你带她去。还有，你跟大兰说，嫁妆什么的都不用，她人嫁过来就好。她一个人孤身在这不容易，我们家别的不说，但肯定对她好。”
江林染很自然的接过票证：“我替大兰姐收下，婶子你回去叫叔把他们俩的证明开好，明天早点去登记领证。”
“明天还麻烦你跟着去一趟，省的扎眼。”
江林染是连连点头。
后山山脚不远处。
张大兰跟江林染站在一颗松树下。
江林染拉着张大兰，将张红花给的钱跟票证，塞进她手里，笑着道：“你未来婆婆给的，拿着。”
张大兰给打趣的脸顿时红的跟喝酒一般。
“你也笑我。”
“没笑你。”
江林染收起脸上的笑：“大兰姐。以后好好过日子，婶子一家为人都不错，肯定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
“以后我就是你的娘家人，万一他要是敢欺负你，我要他好看。”
江林染叉着腰。
“嗯··嗯，痛，奶奶····”
断断续续的一道细弱的声音，随着风传来。
江林染跟张大兰对个眼神，齐齐转头，神色凝重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杂草丛。
竖着耳朵听了会。
“去看看。”
江林染拉着张大兰的手，拨开齐腰深的杂草，一步步艰难的过去。
“天哪，这是哪家的孩子？”
张大兰惊呼着，蹲下。
杂草坑里，一个两三岁的男童，躺在坑里，一身的杂草，脸上手上都是冻疮，嘴唇干裂，双眼无意识的看向她们这边。
这么冷的天，身上只穿件满是补丁的单衣。
“把他抱回去。”
江林染对张大兰道。
张大兰将男童抱起。
江林染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袄，裹在男童身上，
“脱我的。我比你壮。”
“走吧，就几步路。”
江林染推下张大兰。
两人没走出几步，张大兰忽然停住脚：“小染，这孩子在发烧。”
抱着他就跟抱着个火团。
江林染把手搁在男童额头上，手底下的灼热告诉她，男童这会烧的多厉害。
“快走。”
江林染走前面，拨开齐腰的杂草，张大兰抱着男童，紧紧跟着。
“去卫生院吗？”
“我会看。”
两人将男童抱回屋里。
江林染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退烧药，给他喂进去。
“我给他擦擦身体，你去村里找点白酒过来。”
张大兰答应着，来到村长家。
赵大奎见她忽然来了，想着明天就要去扯证，上前，红着脸，眼睛发直的落在她脸上：“大兰，你来了。”
忽的，觉得张大兰的神色不对。
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婚事有变化？
刚要问她来什么事，就听张大兰着急地：“大奎哥，你家有白酒吗？”
“有，你”
“拿给我，快。”
赵大奎虽然不知道张大兰要酒做什么，还是疾步走进厨房，拿出小半瓶白酒出来，递给张大兰。
张大兰拿着就走，赵大奎想想跟上：“大兰，你要酒是···”
“我跟小染在后山，发现个小男孩，他发高烧。我来找点酒给他擦身体。”张大兰边走边回头道。
“小男孩？”
赵大奎稍微想了一下，跟上去：“是不是看着大概两三岁左右大的？”
张大兰点点头，倏然看向赵大奎：“你知道他？”
“你先回去，我去找我娘。让她去看看就知道。”
赵大奎并不能十分确定。
江林染抱着不断哼哼唧唧的男童，轻声安抚着他，不时的拿勺子，往他嘴里喂点糖水。
张大兰拿着白酒进来：“大、赵大奎说他大概知道是哪家的孩子，他让婶子去问了。”
江林染把男童放在铺上，跟张大兰动手，帮男童脱下衣服裤子。
衣服裤子脱掉一半，两人的手都僵住。
男童瘦骨嶙峋的身体上，都是青紫的瘀痕，有手掐的，有长条状荆条抽打的，新伤盖旧伤，露出来的部分几乎找不到一块没伤的地。
两人倒吸口凉气，手指哆嗦的将剩余的衣服裤子脱下，遍体鳞伤的身体，让在一边看热闹的李爱红都忍不住啧啧出声：“如此对待一个小孩，就不怕遭天谴。”
“什么天谴，说不定是他家人自作孽不可活，惹着别人，不能对大人怎样，就拿他出气。”
齐燕珍靠在铺上，翘着的腿晃悠着。
“闭嘴，你要是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拿针把你嘴缝上。”
心揪着痛的江林染，厉喝一声。
齐燕珍歪歪嘴，没在废话。
江林染倒些白酒在手心，小心避开他破皮的地方，给他擦拭。
红着眼的张大兰，听到张红花在外面的声音，出去看见她的瞬间，眼泪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滑落。
“这是怎么啦？大兰。”
张大兰哽咽着，无法出声。
拉着张红花径直进去。
张红花一看铺上的男童，拍下大腿：“这梁家人王八吃秤砣他铁了心还是咋滴，怎么又这样对待狗蛋。”
“婶子，你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