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宣传要打带状疱疹的疫苗?”
“是,老爹前年就发作过一次,还能打吗?”
“就是因为发作了,才更要打的。对了,去了以后记得选重组的。今天吃啥?你可以啊,还挺关心我们医院的新闻。”
“吃鱼!什么啊,是你们医院发的公众号。”
张凡到家以后,邵华已经把一盘鱼端出来。
这两年不知道是科技发展的缘故,还是物流发达的原因,反正边疆各种鱼一下全冒出来了。
张凡刚来边疆的时候,也就冷水鱼还有冷冻的带鱼啥的。
可那个时候,没钱,冷水鱼吃不起,冷冻的带鱼也不知道为啥,黄眼珠子特别宽的那种,味道反正很一般。
有人说这种带鱼是非洲的,也有人说是冷冻时间太长导致味道不太好。
反正吃起来不是很好吃。
现在不一样了,市场上鱼的种类明显多了起来,甚至还有边疆自己产的这个三文鱼。
到底是不是三文鱼不知道,反正张凡家里从来不吃生肉不吃生鱼。
邵华虽然没亲眼见过人体内的寄生虫,但从张凡手机里看过一次肝包虫的照片以后,别说生肉了,邵华现在连生菜都不吃。
没一会的,蹦蹦跳跳的张之博就站在院子外面开始喊了:“妈妈,妈妈……”
邵华站在厨房里也大声地回复:“哎,你放学了吗?”
张凡笑了笑。
自家的这个小子每天从幼儿园回来以后,必须站在院子外面喊一嗓子,要是不答应他,他就会跑出去玩。
“你早上又没吃维生素d!赶紧吃了。”
邵华捏着张之博的脸蛋把维生素d的胶囊喂到了嘴里,然后她也吃了一颗。
这里说一句,如果是糖尿病患者,平常又不晒太阳,一定一定要补充维生素d。
儿童和绝经期的女性,也一定要吃。
很多人估计见过有些老人,上了岁数以后,腰弯得像虾米一样。
大家会说,哎,这个老人年轻的时候吃了大苦了,人都叠到一起了。
其实不是的,大多数这种是因为缺乏维生素d导致骨质疏松而变成这样的。
“咦,爸爸怎么回来了。”
中午张凡几乎没在家里吃过饭,所以张之博很好奇。
“我知道今天妈妈做了鱼,我要多吃一点,就回来了啊!”
“那我也要多吃一点!”
张凡看张之博吃的快,他就不敢加速了,怕这小子被鱼刺卡。
吃过饭,张凡拿了早上忘拿的文件就回了医院。
到了医院,张凡就被胖子喊到了办公室。
“表扬一下,医院的宣传工作做得挺好的,疫苗接种生活科普都做得挺不错的。
但是,不能骄傲。”
胖子扭着肥硕的屁股,看张凡心情不错,他就说道:“院长,我想……”
“你不想!”张凡直接打断了。
对于胖子,张凡太了解了,问都不用问,肯定是想弄带状疱疹的疫苗。
“我投资!”
“你能的很,闫院也是,是不是最近有些审核过于宽松了,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胖子一脸献媚地按住了张凡要拿手机的手。
“院长,我是这么想的,欧美重组的疫苗差不多要三千多。国内……”
“国内你想都不要想。”
“您小看我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样,咱们医院自研的疫苗,肯定会有剩余的。
这个也是损耗……”
“能放一两年的东西,目前还不用担心过期不过期。”
张凡没搭理胖子,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嘿嘿,库存不是也要成本吗,咱们医院这两年有点名望了,我想着去斯坦看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的市场也带动起来。”
听完这个话,张凡这才抬头,仔细地看了看胖子。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
“我能积极什么啊!”胖子幽怨得像个小媳妇,但看体型,又不太像小媳妇。
“除了止吐药能打以外,其他的要不是进入数字体系,就被技术保护了。
我怎么积极,要不把止吐药给我,我觉得我……”
“行了,没事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闲扯了。这个疫苗你和闫院商量一下,看咱们这边的消耗量,如果剩余的比较多,你可以尝试着去斯坦。
但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不要做的太过分。”
胖子听完,立马立正然后敬礼,“是,一定不过分。”说完,一溜烟的出了办公室。
等胖子出了门,张凡略微地思考了一下。
“也没见到有太多的利润啊?这也不是垄断,他能弄个啥呢?”
可惜,张凡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到一二三,也就索性不想了。
还没上班老陈就来张凡办公室报道了。
“老罗准备的怎么样?没情绪吧?”
张凡其实挺担心老罗有情绪。
“您放心,罗院现在是干劲十足,他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您要是没啥嘱咐,我就出发了。”
“行,我送送你们,还有,去的时候,给老居一点面子,你也知道,他就是好面子好虚荣的人,不像你这么务实……”
“明白院长,您放心,绝对不让居马别克院长不高兴。”
老陈笑呵呵地。
哎!
张凡心里叹了一口气,老居的性格要是和老陈一样就好了,老陈的本事要是和老居一样就更好了。
医院门口,张凡的红牌牛头带着老陈和老罗出发了。
“天凉了,二分院和三分院这边也收拾好了,今年从基层回来的入职的医生怎么办?是先进科室,还是?”
任总和张凡站在一起,看着远去的汽车不见了踪影,这才问道。
张凡收回目光,想了想:“先不急着定科。新入职的,先到二分院和三分院轮一圈,三个月后再回来定科。
冬天是提升技术最好的时候啊!”
消息一传开,新来的那批医生护士差点没乐出声。
“医院这是照顾咱们吧?怕咱们一上来被总院节奏冲垮,先放分院缓口气。”
“就是,分院病人少,能慢慢上手,总院那走廊跑一天能断腿。”
“我听说二分院的宿舍还是新的,一人一间,比总院这边三人挤一间强多了。”
“赶紧去,晚了好的宿舍都被挑走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边夸医院人性化,边麻利地收拾行李。东西不多的,当天下午就拎着箱子出了门。在总院门口碰见老护士,还热情地打招呼:“姐,我们去分院啦!”
老护士笑了笑,点点头:“去吧,好好干。”
等那一群欢天喜地的背影走远了,护士长才端着保温杯从角落里踱出来,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去年这批,去的时候也这德行。
等入冬了,这群小崽子就知道什么叫脱层皮了。”
旁边一个老医生也笑了,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看着门口的方向:“年轻嘛,都是这么过来的。”
护士长喝了口茶:“那也得看他们扛不扛得过今年这场雪。”
张凡送走老陈和老罗,就进了手术室。
骨科转了一圈,看王大爷臭屁的样子,张凡也没多待,待着也不舒服。
普外转了一圈,霍欣文倒是嘴甜,可光嘴甜也没用,除了肠梗阻手术要让张凡端盆以外,也没要他上的手术。
去了一趟泌尿,看了一会何心怡的手术,看没人喊他,张凡自己也没觉得有啥意思,只能去溜达着出了手术室。
想着今天怎么也要做一台手术吧。
溜达着要去脑外的时候,张凡就被肛肠科的赵子鹏给拉住了。
“院长,走走走,去我们手术室看看,有个比较麻烦的手术。”
张凡一听,赶紧跟着赵子鹏去了肛肠科的手术室。
茶素医院因为发展得很快,而且又不缺钱,当时直接修了一栋手术大楼。
然后外科如同土匪一样,各自抢占了一层手术室。
不过还是有合在一起的共用手术室,比如腔镜中心,比如有床旁ct的手术。
特别是床旁ct的手术室,脑外、普外、骨科几个科室经常因为谁先用,谁有用而吵架。
倒是肛肠科一直如同闺中大姑娘一样,乖乖的待在一楼的手术室,安静得如同是个哑巴。
进了肛肠科的手术室,张凡一瞧,就皱起了眉头。
现在能喊张凡的手术,真的都是棘手的。
“高位复杂性肛瘘合并结直肠肿瘤!”
很多人都知道痔疮,而且得益于前几年的广告,什么内痔外痔混合痔的,就算不了解,大概也听过。
其实,痔疮在肛肠科,就像是阑尾炎在普外一样,都是小手术。
而肛周脓肿这一类的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手术,但这玩意痛苦的不是手术,而是换药。
有个段子说,医院其他科室的患者因为插队会打架吵架。
但在肛肠科的换药室门口,大家都很谦让,恨不得自己是最后一个。
这些疾病,放在高位复杂性肛瘘面前也是弟弟。
在肛肠科,高位复杂性肛瘘的难度几乎和肠癌的难度差不多,如果复杂性的肛瘘合并直肠癌。
那么,这个难度直接能让医生原地爆炸。
什么是肛瘘?
简单说,人体的排泄都是有正常的通道的。
而肛瘘,则是多出了不正常的通道。
以前肛瘘并不是很多,在医院里也不很常见。
但这几年,明显变多了。
以前的时候,肛瘘患者大多数是久坐职业的患者,比如长途车司机了,办公室的文员了。
但这几年,变化很大,而且男性患者明显变多了。
而这些群体,明显就有反反复复的肛腺开口、撑破肛管的病史。
还有一些患者是并发症,肛周脓肿并发的。
这里强调一句。
嘴角有危险三角区,从鼻孔到嘴唇,这个三角是危险三角区。
这个三角区内的一些痘痘了,千万千万别手欠,去捏破去挤破,或许有人说,我年轻的时候,经常把青春臊疙瘩挤破,也没啥事,你别吓唬人。
首先,这个地方的危险,不是绝对的,也可能是你运气好。
全身绝大多数静脉里有静脉瓣,像止回阀一样只让血液往心脏方向流。
但面部这个区域的静脉瓣膜缺失或发育薄弱,血液可以双向流动,也就是人家是直通大脑的。
很多脸部的痘痘,往往都是一些金葡菌了,大肠杆菌了。
这些细菌一旦进了大脑,可以说直接就是大杀四方的。
轻一点的高烧休克,重一点的直接能人给弄成植物人的。
口唇附近有危险三角区。
那么肛肠附近也是一样,有个比较脆弱的区域。
菊花附近,有个齿状的圆圈,这个圈圈就是危险区域。
因为这个圈圈,是末端组织,也是唯一的致密组织,它的功能就是裤子的皮带。
一旦这个地方出问题,那么你裤子就会掉下来的。
而在这里,这个地方一旦出问题,里外里的全是疏松的组织。
所以,经常便秘的,经常走错道的,这里一定要注意,这真不是啥好事情,不出事则罢。
一旦出事,你可以想象一下,当你屁股如同花洒一样,四处漏黄色汁水的时候……
“我们的方案不行,术前的方案进了手术室后,发现手术不好做。”
张凡盯着术野,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就不是一个肛瘘或者肿瘤的事。”
“是,术前核磁显示是一个主瘘管,可打开一看,好家伙,主道旁边还滋出三条支道,拐着弯往坐骨直肠窝里钻,最远的那条已经顶到盆腔了,像蚯蚓一样,一拽还断。
这洞还不是直的,有分叉、有死胡同、有脓腔。你要找内口、外口,把所有隧道都得翻出来。
漏掉一个,半年后皮球又给你拱出来,患者还得重遭一回罪。可问题是,这些隧道跟括约肌是粘在一起的。
直肠上还顶着个肿瘤。
肿瘤位置不高不低,但偏偏跟瘘管的一个分支长成了邻居。这就难受了,肿瘤要切得干净,保命;
瘘管要清得彻底,除根;
肛门要保得完整,保生活质量。
三样东西搅在一块儿,就像一碗面疙瘩全黏一块了”
张凡叹了一口气:“重新摆体位,换方案。跟家属谈话,保肛和根治,怕是只能顾一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