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陈位老师一脸懵逼，他刚刚没听错吧。
捐款？
街上随便拉一个志愿者，就拉到了金主爸爸，愿意给学校捐款？
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
段琼宇侧目，平淡道：“不可以吗？”
陈老师立马回神，激动道：“可以，可以。”
“我这就带您去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内，气氛有些尴尬。
白发苍苍的宁校长和那名老师相视一眼，用眼神交流。
说要捐款的是他，进来听完介绍之后一言不发的也是他。
难道是不想捐了吗。
沉默了一会，年过六十的宁校长开口了：“先生是哪里人？”
段琼宇手里转着那根九节紫竹痒痒挠，被重新修好的同心结上缠绕着细金菩提花。
他淡淡道：“本地的。”
见他不愿多谈，宁校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满头花白，嘴里犹豫着，他还是想为孩子们争取一下。
刚准备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宁校长和陈老师抬头看过去，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拎着公文包的年轻人。
宁校长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年轻人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走到一直沉默不语，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的段琼宇跟前：“抱歉，四爷，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一会儿。”
段琼宇摩擦同心结的指腹停了下来，没有什么高昂的兴致，抬头示意他看宁校长他们。
助理明白，这才转身和宁校长握手，客气道：“先生您好，我是段先生的助理，我姓张，捐款的事我和你们谈。”
段琼宇对这些不感兴趣，站起身道：“我出去转转。”
陈老师也立刻站起来：“需要我给你介绍吗？”
刚刚并没有看完。
段琼宇没有拒绝，而是道：“有劳了。”
陈老师摇摇头：“哪里哪里，应该的。”
给孩子们捐款，别说陪他转转了，让他背着他参观都可以。
两人往外走，逛着逛着就进了教学楼，教学楼两边就是老师办公室。
陈老师介绍道：“因为这些孩子们都比较特殊，所以老师的办公室都是紧邻教室的，以防万一孩子们需要的时候能及时赶到。”
段琼宇站在窗外透过灰暗的窗户看着破旧的办公室，忽然问：“可以进去看看吗？”
陈老师一愣，立即道：“当然可以。”
他打开门：“正好这会老师们都去上课了。”
办公室很小，一进门就闻见了潮湿的气息，靠门边的地方靠墙放着一个饮水机，几张掉了漆的办公桌放在一起，堆放着书本，水杯还有一些绿油油的盆栽。
段琼宇忽然问：“我的位置在哪？”
陈老师没反应过来？
段琼宇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笑意，半开玩笑道：“我最初的目的可不是捐款。”
陈老师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是了，他是过来当志愿者老师的。
他挠了挠脑袋：“抱歉，我以为您没打算留下。”
其实第一眼他就看出来了，人家非富即贵，原本他还以为是富家少爷出来感受生活，毕竟以前也有和他一样的人来过，只不过没待几天就走了。
往往坚持不了多久。
段琼宇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没有恼，心里波澜不惊，他问：“所以我的位置在哪？”
陈老师这才扫视了办公室一眼，最后指了指窗边的位置：“你坐那吧，那是另一个老师的位置，不过她短时间不会回来。”
不会回来？段琼宇挑眉。
陈老师解释道：“她和您一样是志愿者，有空的时候才会过来，最近几个月她都没时间。”
有添了一句：“她格外喜欢晒太阳，所以来的时候都是坐窗边的。”
段琼宇视线落在窗边的位置上，窗沿上放着一排小巧的盆栽，有花有草还有一些多肉。
察觉到他的视线，陈老师道：“这些都是她种的，她不在的时候我们办公室的老师就帮忙照顾着。”
段琼宇眼底闪过柔光，连声音里都透露着温柔：“我也认识一个人，喜欢晒太阳，喜欢种花。”
她曾经还说过，以后她想要一个种满花草绿木的家。
陈老师笑道：“那你这个朋友肯定是很好的，我们校长就常说爱晒太阳爱种花的人，落在身上的光都比别人暖一些。”
段琼宇看着那些绿植，脑海里是思念的人，好像……是这样没错。
视线从窗户收回落在桌上，桌面被收拾的很干净整齐，左上角放着一摞书，一盏台灯。
陈老师看他不说话，也拿不准他的心思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他问道：“这个位置可以吗？”
段琼宇点头：“可以。”
“我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陈老师道：“随时。”
想到了什么，段琼宇又道：“捐款的事情我不希望别人知道。”
陈老师觉得他应该是不想太招摇，连忙点头道：“您放心。”
他道：“那我带您去别处转转？”
段琼宇点头，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傍晚，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上的张助理从后视镜里看坐在后面闭目养神的人。
欲言又止。
段琼宇缓缓睁开眼睛和他对视一眼：“有话就说。”
张助理挠挠头：“四爷怎么忽然想来这里了。”
而且还要在这教那群孩子。
段琼宇嘴上淡淡道：“想找些事情做了。”
随口说说糊弄鬼的话，张助理却信了。
手里产业公司有人帮他管着，那些投资他就是在家躺着钱也滚滚进账，只多不少。
四爷确实在家呆了好多年了，用三爷的话说，要是搁普通人身上早就要发霉了。
段琼宇忽然轻笑道：“很可笑是吗？”
“什么？”张助理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段琼宇看向窗外：“我这样的人有一天竟然会到学校里教孩子。”
曾经四九城里最臭名昭着的二世祖，老爷子嘴里的混账玩意儿，这不活脱脱的误人子弟吗。
张助理不接话了，他是在四爷接手家里生意的时候才跟的他，是段家老爷子亲自为他挑选的助理。
所以四爷的过往他只是听过，从外人嘴里，亦或是段老爷子嘴里。
可是自从他跟在四爷身边起，他就从来没有表现出旁人嘴里的模样，他把家族管理经营的很好。
除此之外，从来没有出格之处，整日懒洋洋的，也不爱吃喝玩乐。
他身边的朋友，玩的好的也就三爷他们几个发小。
张助理有些时候都觉得外面那些传言都是造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