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扣下扳机,一发爆弹被送进眼前这个死灵技师的眼眶,内爆的炸药在坚硬的金属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紧随其后的一记重拳则将一截金属的下颌骨击飞出去。
铛啷啷……
被打飞的颌骨飞上半空,又在地上拖曳着滑行了几米,一路拖出清脆的声响,技师本人则颓然地倒下,眼中的光芒熄灭,取而代之的则是黑色的硝烟。
爱拉娜收回自己挥出的一拳,乳白色的皮肤上悄然浮现出一抹血痕,以肉体打断坚韧的死灵合金,即便对她的体质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然而她却别无选择,她的近战武器是链锯剑,适合对付无甲目标的链锯剑在砍中金属时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而在长时间的挥砍下,即便是精金打造的剑刃也开始有了卷刃的痕迹。
比起强行使用一把不趁手的武器,她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战斗技巧:但光有她一个人的战斗技巧也是没用的。
敌后的黑石尖塔危机四伏,只有最精锐的凡人才能在这样的墓穴之中战胜太空死灵,爱拉娜很庆幸,自己的手下恰好就有这样的一群人。
尤其是在他们还拖着一个累赘的情况下,团队合作的重要性更是成倍地体现了出来。
“那个……我们真的要把政委放在这里边拖着走吗……”
医疗兵女士一手奋力拖着一个黑色裹尸袋,另一只手抱着一把激光步枪从掩体后面缓缓走出,其他士兵则在她的身边紧张地张望。
裹尸袋的拉链敞开着,白芷则在里面睡得香甜,隐隐有鼾声从里面传来,听得疲惫的士兵们一阵羡慕。
不过看看政委身上的伤口,这点羡慕也就被心中涌起的崇拜压过去了。
“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法就提出来。”
爱拉娜揉着拳头,咬着牙将战斗中错位的腕骨掰正,关节发出的咔咔声和她说话的声音一样令人不寒而栗:“要不就闭嘴。”
“……好。我只是担心政委磕到。”
医疗兵小心地踢开自己前进路上挡路的死灵碎片和打空的弹壳,以防拖动的过程中白芷的脑袋磕在地上,然后拎着裹尸袋的带子继续前进。
裹尸袋是在毒刃里的战场医护套组里找到的,没人知道为什么一辆古老型号的超重型坦克里一款设计用来提供紧急医疗服务的套装里会有一套三联装的标准裹尸袋。
但眼下看来,它的确帮上了忠诚者们的忙。
毕竟是一个体重正常的成年男性,还带着战斗使用的各种装备,在没有辅助器械的情况下,无论是背着还是扛着都不符合当下的现实情况——特别是当你深入敌后时,每一个战斗人员都是至关重要的。
在这种环境下,士兵们对于他们尊敬政委的优待,也就只能停留在三个袋子一起使用,让政委睡得舒服点这种程度上了。
“加快速度,我们得在更多追兵赶来之前离开这里。”
闷哼一声将腕骨复位,爱拉娜立刻回到了指挥官的严肃状态,一对大眼睛紧张地在尖塔内部的墓穴中来回扫射,试图找出任何一个可能会刷新敌人的角落。
她的尝试理所当然的失败了,理论上来说,这里的每个角落都有随时可能随着传送的光芒刷出一队严装齐整的三圣禁卫——但在这一切没有发生之前,他们遇到敌人的概率就是无限趋近于零。
莫名其妙的不安感在她心头徘徊,某种直觉告诉她,在她与外界失去联系的时间里,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只是她还无从确认。
“去和卡普丹修女带领的部队汇合,然后我们再一起撤退。”
驱散疑虑的最好办法就是立刻行动。爱拉娜甩了甩脑袋,将这些繁杂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海。
她是帝皇的忠贞仆人,并将不惜一切手段完成帝皇的任务,一切就这么简单,一点儿复杂的成分都没有。
重新拾回了信心,几分钟的休息之后,上校往枪里插进一个新的弹匣,一马当先地踏上了返回塔底的路。
在她的身后,黑色的合成纤维袋也一直忠诚地紧随其后,散发着令人羡慕的甜美鼾声。
……啧。
鼾声传进耳中,爱拉娜咬紧了后槽牙。
■
嘭!
与死灵战刃擦身而过的瞬间,动力拳套狠狠砸在荒蝎领主的头部,将那张令人不适的脸打得歪倒在一边,连长卢克贝尔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用一连串精准的斩击将这个令人憎恶的异形彻底击倒在地。
在连长身后,一辆沉重的突击装甲车狠狠碾过倒地的死灵,引擎下的废气口冒出阵阵黑烟,将那颗还在挣扎的头颅彻底碾碎。
“干得好,长官。”
艾尔科雷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包裹在装甲里的庞大身躯倒坐在地上,刚才打出奋力一击的动力拳套也脱手坠落在地。
战甲内置的泵针立刻启动,将大量的药剂注入修复他破损的身体,艾尔科雷咬着牙承受着意识从混乱到清明之间的过渡,同时暗暗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沉溺于药剂带来的虚假力量。
几秒钟后,他重新觉得自己可以站起来了,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两颗跳动的心脏和破损的肺叶艰难地喘息着。
连长卢克贝尔拉了他一把,“把拳套交给铁匠,”他已经被机械替换的嗓子似乎也在喘息,发出的声音听上去冰冷无情。
“原体在上,我希望你还能跑。你一定能跑。”
“……是的,长官。”
艾尔科雷站了起来,其他兄弟越过他们攻入了尖塔的护墙,异形们负隅顽抗的防御再一次在钢铁面前粉碎了,一个药剂师来到他们旁边,开始抽取阵亡兄弟的基因种子。
看着他们在破碎盔甲里血肉模糊的尸体,又在药剂师的圆锯之下被切开,艾尔科雷感觉一阵反胃,但他不得不忍住了。
“那就跑吧,兄弟。”
卢克贝尔拍拍他的肩甲,然后转身面向尖塔走去,被战火烧穿的连队旗帜插在他动力背包的插槽里,沓拉着,但在枪林弹雨之中依然顽固地不肯倒下。
恍惚之间,艾尔科雷觉得自己仍然身处军团时期,作为荣耀的军团士兵踏上战场,以奥林匹亚之锤的名号碾碎人类的敌人。
——但一个已经长出变异肢体的兄弟很快越过了他,沉重的脚步声将艾尔科雷拉回现实。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驱动疲惫的身体跟上了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