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我们可能真得好好合作一次。”
说这话时的塔拉辛看起来无比真诚，可在他对面的男人双手抱胸，一脸的不信任，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无尽者有些牙痒痒。
想了一会儿之后，塔拉辛决定转变策略。
他拔出一把刀来架在白芷脖子上，刀锋上的立场烤得他的皮肤滋滋作响。
“……你再不好好听老子讲话就把你头砍下来当球踢。”
“——不好意思，老爷您刚刚说什么？”
刀架脖子，对面不屑一顾的男人立刻脸色一变，露出了那种只有在星区远征元帅开大会时才会露出的表情，表明自己正在认真听讲。
“听着，这事情对你们我们都有好处……”
“——得了吧，有好处的事情你们会来找我？”
白芷不屑地“哼”了一声，但在塔拉辛做出砍脖子的动作时又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不好意思，是我得意忘形了……塔拉辛大人您说。”
“这些紫色的虫子你之前见过么？”
“泰伦吗？见过啊。”
白芷看了一眼塔拉辛给他展示的显示板，上面是一只普通的刀虫，之前在巴尔的时候已经司空见惯了：“不瞒你说，我也算是虫战老兵……”
“听着——我们得联手解决它们。”
“这点虫子还用我们联手？”
感觉有蹊跷的白芷狐疑盯着眼前的死灵，塔拉辛向他展示了目前战场上的敌人，就算偷偷啃了几十万具士兵的尸体，涅菲尼姆星区中的泰伦也不过只是分支舰队罢了。
无论是节点生物的数量还是高级单位的质量都远不及巴尔之战时的利维坦，连头利卡特都见不到，更别说进攻一颗由塔拉辛防守、寂静王亲自坐镇的死灵星球了。
就算不说他们，光靠星球上现有的几十万星界军部队和轨道上的阿斯塔特，只要指挥的人智力高于欧格林，白芷都有把握拿下这支小小的触须。
所以塔拉辛此时提出的合作一定不安好心，忠诚的人类白芷咬着牙齿瞪视塔拉辛，把无尽者看得心里发慌。
“你这是什么眼神……所以说你们短命种格局小，你再看看外面呢？”
显示板的画面一转，视角从炮火横飞的地面上逐渐拔高，迫击炮、撼地炮乃至宏炮爆炸的火光都变成了巨大行星上的细小光点，人和坦克更是连影都看不见。
此情此景，不由得引发人类对于自身渺小和宇宙浩瀚的思考：白芷想起了自己那个时代探索宇宙的不易，又联想到帝皇带领人类走向星河……
不怪白芷的思维发散，因为这个画面的缩放速度似乎有点慢了，一分钟过去了，连涅菲尼姆的边缘都还没看到。
“……算了直接给你看全景图吧。”
塔拉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简单操作了一下，一幅虫巢舰队的全景图赫然呈现了出来。
白芷一开始什么都没看出来，直到他瞥见图片角落的一个名字。
“——！”
他瞪大了眼睛。
■
自从第一支虫巢舰队出现在银河系，将第一颗人类星球吸成废弃的焦土开始，在对抗它们的过程中，人类帝国的研究者和审判官们很快就发现，名为“泰伦”的生物，在宏观上具有分形的特点
“分形”这个概念，在古泰拉时期就已经由数学家和物理学家所提出，其描述的乃是一种物体的微观与宏观的“自相似性”。
简而言之就是，即便在不同规模的虫群当中，其基本的组成成分却是大体相同的。
从行为逻辑到作战方式再到军队组成，虽然不同职责的分支舰队会有特异化的发展，但从一个更大的尺度上来看，更大的虫群其实就是较小虫群的整体缩放。
而在人类帝国至今所面对过的所有泰伦舰队里，规模最大、也是最具威胁的，就是圣血天使们所面对的利维坦虫巢舰队。
那次可怕的泰伦入侵几乎摧毁了圣吉列斯的家乡和整个第九军团，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数个星系、超过百亿人口的死亡。
无数星球因为它们的入侵化为焦土，使得曾经强盛的圣血天使们人才零落，在战争中遗失或损坏的圣物、遗产与军备更是无法计算。
——而就是这样一支恐怖的虫群，在塔拉辛的标注里，只是一根细小的触手上的、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尖端：一个红色小圈里插着的一个箭头，箭头的尾部写着“利维坦”这个曾经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要不都毁灭吧。”
白芷心中不由得涌现出这样的想法。光是解决利维坦对巴尔的入侵就干去了垂死的人类帝国半条老命，看这整个虫群的规模，就算帝国人均阿斯塔特都未必能有胜算。
——黄金时代的人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由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人类的黄金时代就和全盛灵族、巅峰死灵以及远古兽人一样只是个遥不可及的幻想，在Gw破产清算以前估计是个永远到达不了的真实了。
简而言之，银河系完蛋了。
“也有一个办法，你们人类帝国现在全体倒戈卸甲以礼来降，然后我们团结一心打混沌，埋头苦干七八个世纪统一银河……”
塔拉辛开始异想天开：“到时候，一个绝对团结的银河在死灵的领导之下对抗虫群，未必也没有胜算。”
“那还是现在就毁灭吧。”
白芷抽了抽嘴角，你猜猜你们和虫子在人类眼中有什么区别？
答案是没有，都是异形，异形都得死。
“……确实，想想也不可能。”
塔拉辛也收起了自己的幻想：“但我们合作的意愿是真诚的。这份资料直接来自寂静王本人，三圣议会希望你能传达给你们那边的领导，就算彼此不信任，适度的合作也是可能的。”
“我也调查过你，你在你们那边地位不低，那个复苏的原体你也能见到。“
“事到如今，你也不会再问“有没有必要”这种蠢问题了吧？”
“真的有这个必要……好的。”
白芷接过从塔拉辛手中递过来的一个存盘，以死灵的科技，复刻一个人类造物简直易如反掌。
“再给我一个。”
白芷收好这个存盘，又对塔拉辛伸出了手。
“你要两个干什么？资料都在里面了。”
“给我就是了。”
“你们猴子的脑回路……算了。”
塔拉辛手搓一块存盘扔给白芷，随后道路打开，一队由大量死灵杂兵，几个巫妖护卫、墓穴蜘蛛与构造蜈蚣组成的小型部队通过传送入场，来到了他们的眼前。
“来接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塔拉辛轻描淡写地说道，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塔拉辛二号随着传送的闪光出现在他面前，而他本人以同样的方法消失之后，塔拉辛二号对他举起了武器。
“回去之前，你还需要个投名状。”
塔拉辛说着，举起权杖的尖端向他刺来。
“什么——？”
白芷轻松闪过这招咸鱼突刺，条件反射般地反手一刀，竟然就把塔拉辛的脑袋砍了下来。
“神经病啊……？”
塔拉辛的“尸体”晃晃悠悠地倒下，正当他把无尽者的脑袋当球美美把玩之时，背后却突然传来冰冷的刺痛感。
不祥的预感他僵住了一秒钟，就在这一秒钟里，塔拉辛分身的脑袋笑嘻嘻地滚远了。
“搞什么……？”
他回头一看，身后那些围观的死灵已经排好了队伍，正磨刀霍霍地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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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
随着最后一个反抗的巫妖被没电的动力剑插进脖子，惊讶的政委回头看向道路的方向。
当浑身浴血、几乎就要脱力的他终于看清道路尽头向他跑来的那个人时，他才终于明白，塔拉辛口中的“投名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帝皇保佑，你没事吧，疼不疼？医疗兵——”
香味划过鼻尖，一个温暖的怀抱抓住了他，在看清爱拉娜·提亚露丝脸上的担忧与心疼时，心酸与委屈也一并涌上心头。
以一己之力杀出敌人腹地的硬汉白芷，终于没绷住嚎了起来。
“我…我…呜……”
这声哭嚎当真情真意切，但原因之中不止有感动：
爱拉娜的手恰好压在他背上的一道伤口上，直疼得他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