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勇士首领又一次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持剑的男人。
爆炸产生的冲击与疼痛还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将他的眼前染得一片血红，终结者盔甲不堪重负的警报也在他的耳边回荡。
被抛飞到半空中又摔下来，就算防护再良好的盔甲也扛不住，更别提还那么重。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胆敢给自己盔甲人工降雨的凡人。
愤怒与之前吸入的兴奋剂一起产生了奇妙的效果，内出血、组织挫伤、器官损伤和骨裂的痛苦都被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给掩盖下去了。
钢铁勇士之首挣扎着站了起来，配合着他身上的终结者装甲，当真宛如一座平地升起的山。
——不过当你真的见识过从平地站起来的教堂之后，平地而起的山对你而言也就只是个形容词了。
“你这个可悲的拜尸者……”
“你才更可悲——”
站在他面前的凡人带着讥笑的表情打断了他，“颈椎有问题吗，要不你回头看看呢？”
“不管你的任务是什么，反正你的战帮是完蛋了。”
“闭嘴！！！”
钢铁勇士怒吼着，抬起右拳的风暴爆弹枪扣下扳机。
风暴爆弹枪正如其名，爆弹立刻如同暴风雨的雨点般扑向了对面的男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现场还有一种以风暴为名的武器。
钢铁勇士的攻击落在了地上，砸出一片细密的碎屑，却连男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但他的耳边却确确实实听到了雷鸣的声音，果真有一场风暴在他的身边降临，他听见终结者战甲内的仿生肌肉束轻微地调整，帮助他抵消脚下大地的微微晃动。
而他是一名钢铁勇士，辨识战场上出现的武器对他来说简直像是喝水那样简单自然。
他百般不愿地回头，眼前的景色正如他心中所想。
风暴导弹巢的弹幕在他身后划破天空，底下是他战帮的一地尸体。
■
——前进，我们为帝皇而死，帝皇带来勇气！！！
门罗·冯·斯图亚特很想、非常想这样过瘾地大喊一嗓子，以此鼓励他身后那群正在准备下一波、下下一波以及下下下一波冲锋的军团士兵们，然后带着人冲上去手起刀落，一举攻占那座几乎已经近在眼前的黑石巨塔。
就算他现在嗓子疼得像是有一整个燃烧的钷素矿井在燃烧他也想喊。
但他没有。
因为他是在克里格死亡军团服役的倒霉政委。这份工作干到现在，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训练营里教的那些通过鼓励、激将甚至是哄骗把士兵送上战场的技巧了。
在这些年里，他大部分时间里在做的事情是踩着一个凳子，缩在战壕里用望远镜观察局势，然后在伤亡确实大到影响编制的时候，把尽可能多的士兵拉回战壕。
这就是他的工作，靠着他这些年以来的辛勤工作，711机械化步兵团才能将这个编制一直保留到今天。
所以，当他听到克里格母星今年“出产”的新兵中，“710”的编号后面跟着的是“712”时，心里甚至会觉得有一丝欣慰。
正是因为他这么多年来为军团积攒下来的士兵，他们才成为了第一批前进到死灵防线的帝国部队。
咻咻的尖啸声又在头顶响起，斯图亚特赶紧在地上趴好，死灵的武器是不会有这么多的噪音的，你只会在沉默中化为灰烬。
这是人类帝国那些“落后”武器的特色。
帝国隆隆的炮火轰击在失去了护盾的城墙和山体上，滚落的石头和弹片在转瞬之间又撂倒了一队正在匍匐前进的爆破工兵，斯图亚特抬起头来，对着炮兵破口大骂。
听说这场远征的指挥官，机械教大贤者贝利撒留·考尔已经亲临战场，为了尽快取得战果，指挥官将炮火加强到了先前预定的两倍。
只有克里格人还愿意冒着两倍的炮火发动攻势，但他们的猛攻也被挡下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人力不足或者对面火力太猛，克里格人就像战壕里的老鼠，只不过是端着刺刀、揣着烈性炸药的面具鼠鼠。
他们擅长一路把洞打到敌人的家门口，然后把门炸掉，再用像老鼠一样的数量把敌人淹死在血海里，再加上他们人均敢死队的士气，使得克里格死亡军团的大名在整个银河无人不晓。
只是这一次，很不巧，他们遇上了同行。
挡在克里格人面前的是一道壕沟，一道即使以克里格人的严谨标准来看也堪称完美无缺的壕沟。支援沟、耳洞，垒放的弹药与一圈圈的铁丝网一应俱全。
唯一的缺点是，战壕上明晃晃地挂着钢铁勇士的旗帜。
想象一下第一批冲进战壕的克里格士兵抬头，看见几个缩在一起商量怎么攻城的钢铁勇士的心情吧。
叛变星际战士通过轨道空降的方式比克里格人提早到达，并已经展开了一场围城战，在这场战争里，帝国军队只能算争抢战果的后来者。
第一批冲进去的士兵沉默之后，部队就被迫停止了推进，指挥官完全没做好应对叛变星际战士的准备，而钢铁勇士在防御方面的表现与他们的帝国之拳表亲一样出色。
指挥部说大贤者将派出一些具有“更高优先级的单位”解决他们的问题，但在此之前，他们不得不停下正面的猛攻，转而在其他地方想想办法。
这可难倒那些克里格人的指挥官了。如果这是一场游戏的话，那他们最擅长的是一波平推的打法，而前进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坐收渔翁之利？这或许是个办法，可指挥部不相信钢铁勇士会给他们留下一条安全的道路，斯图亚特也不相信。
就在他苦恼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告诉他，黑石巨塔的防御平台上突然亮起了火光，还有爆炸的声音模糊地传来。
侦察兵的报告则显示，驻扎在那里的钢铁勇士们离开了战壕，片刻之后，一支装甲纵队便隆隆地开向了巨塔的方向。
核对了一下方位之后他才意识到，那里似乎是他告诉缇尔的撤退位置。
一个模糊的想法突然在他的脑中闪过。
……反正也无法前进了。
斯图亚特这样想着，偷偷摸到了负责指挥的克里格上校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