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稻沿着隧道向前走去，脚下是坚硬的岩石地面。
两侧的岩壁上有着非常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那些凿痕却又极其规整。
隧道里每隔十米，就在岩壁上嵌入了一盏大功率的工业照明灯，但昏黄的灯光被隧道中弥漫的尘埃和水汽所折射，反而让这条通往地底深处的通道显得更加阴暗逼仄。
压抑。
这是中村稻此刻最直观的感受。
走了大约五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地下溶洞之中。
这个溶洞的规模超乎想象，穹顶高得看不见顶。
而整个溶洞的中心区域，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大型的综合实验室。
各种中村稻认识或不认识的精密仪器被随意地摆放在各处，无数粗大的电缆像蟒蛇一样在地面上盘绕，连接着一台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设备。
这里的规模虽然比不上上层主基地的那些标准化实验室，但仅仅是扫上一眼，中村稻就能判断出，这里设备的精密程度，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中村稻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实验室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身形消瘦，头发凌乱的中年白人男性，正独自坐在一张巨大的环形工作台前。
他就是“博士”，亚瑟·海因斯。
博士看起来大约五十岁上下，脸上架着一副厚重的老式圆框眼镜，身上的金白色教服，已经被各种油污和化学试剂染得斑驳不堪，皱巴巴地套在身上。
周围堆满了小山一样的手写计算草稿、各种零散的金属零件和被暴力拆解开的仪器。
博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唇在不停地微微翕动着，像是在无声地与自己对话，又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超高速心算。
中村稻放轻了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博士？”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工作台前的人影没有任何反应。
“博士？”
中村稻加重了语气。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中村稻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博士！”
也就在这一瞬间，亚瑟·海因斯猛地抬起头来。
那双藏在厚重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先是空洞了一瞬，仿佛灵魂刚刚从另一个维度回归。
紧接着，博士的瞳孔迅速恢复了焦距。
一道锐利到令人心底发寒的光芒，从博士眼中一闪而过。
中村稻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这道目光刺得漏跳了一拍。
博士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候，也不是疑问，而是一句平铺直叙的陈述，一个直接抛出的结论。
“主教大人，你来得正好。”
中村稻心中猛地一凛。
正好？
自己这次下来，完全是临时起意，并没有提前通知他。
博士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中村稻内心的惊疑，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绕过工作台，走到旁边一面巨大的手写白板前。
那块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凡人根本看不懂的复杂公式和推演逻辑链，无数的箭头和标注在其中穿插，显得错综复杂，混乱不堪。
博士他指着白板上一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核心节点，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语调开口说道：
“三天前，主提供了一些华夏的情报给我。”
“已知变量一：智子传回来的绝密数据。华夏那艘叫‘鸾鸟’的空天母舰，它的外部装甲观测数据。虽然智子进不去内部，但从它突破大气层时的热辐射和抗压表现，我建立了一个基础材料模型……”
“已知变量二：鸾鸟母舰离开地球轨道，前往小行星带采掘矿石。这说明华夏在地球上找不到满足他们下一步计划的材料，他们需要更高强度的宇宙矿物……”
“已知变量三：华夏官方前段时间公开发布的‘昆仑第三代装甲’宣传视频。视频里那个装甲徒手捏碎特种钢锭，硬抗粒子炮……”
“……我将以上所有已知信息作为变量，进行了一次完整的命定推演。”
博士转过头。
镜片反射着白板上的光芒，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推演，有了一个结论。”
中村稻咽了口唾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结论？”
博士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中村稻如遭雷击。
“结论是，华夏已经掌握了远超我们认知的基础合金冶炼技术。根据我的推算，他们现役主力装甲的材料防护等级，已经达到，不......甚至已经超过了一级宇宙文明的范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