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立问：“怎么了？”
“你再走下去，这间房就没了。”
齐衡指向旁边的禁制。
布在房间四周的阵纹已经扭曲，几处连接点被强行拉到了曹立脚下。
曹立收回脚。“这套步法还有点意思。”
齐衡盯着他。“你记住了？”
“记住了。”
“全记住了？”
“三十六步而已，很难吗？”
齐衡一时没接上。
这套步法涉及空间大道，每一步都要对应九层封印的变化。寻常圣人拿到卷轴，光是看懂前三步，可能就要耗费数日。
曹立只看了三遍。
齐衡伸手拿过卷轴。
“你再走一遍给我看看。”
“别了。”
曹立指了指墙角。
“再走下去，咱们真得换房。”
齐衡转头一看，墙角已经多出两条细缝。那是空间被步法带动后留下的痕迹，寻常力量根本修不好。
他抬手压住裂口，圣王秩序灌入其中，过了片刻才将房间恢复。
曹立坐回桌旁，又看向卷轴最上方的介绍。
空间为主。
时间、阴阳、轮回为辅。
他的手指停在轮回二字上。“老齐，岁古大帝，你了解多少？”
齐衡将房内禁制重新加固。“东荒圣地的古籍里，倒是记载过一些。”
“讲讲。”
“岁古大帝晚年，已经察觉到纪元即将崩坏。”
齐衡坐到对面。“当时，第三十九纪元的天道开始衰退，五域各处接连出现灾变。大量修士失去修为，圣王陨落，准帝也无法避开。”
“岁古大帝没有建立避难之地，也没有留下多少护佑后人的手段。”
“他把剩余时间都用在了轮回大道上。”
曹立敲了两下桌面。
“他想靠轮回躲过无量劫？”
“古籍里没有明确记载。”
齐衡停顿片刻。
“不过，岁古大帝确实在轮回大道中返老还童过。”
“返老还童？”
“对。”
“他证道之时，外貌便是老者。到了纪元末期，却逐渐恢复年轻。”
齐衡抬手凝出一幅残缺画像，画像中的人只有半边身体，身穿古老帝袍，左手握着一块黑色圆盘，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
“这是东荒圣地保存的岁古大帝画像。”
曹立盯住黑色圆盘。
圆盘分成六个区域，每片区域都刻着不同的纹路。中心处有一道漩涡，周围漂浮着许多看不清的人影。
“他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六道轮回盘。”
齐衡散去画像。
“传言，此物能够打开轮回，送亡者转世，也能将活人的元神投入其中，洗去过往。”
“岁古大帝晚年手持六道轮回盘，一身实力已经超过同时代所有强者。”
“圣地的一位先祖曾留下评价。”
“历代大帝之中，岁古大帝也站在最高处。”
曹立抬了下眉毛。“大帝中的天花板？”
“差不多。”齐衡接着开口。“还有一种传闻，岁古大帝晚年已经迈入天帝境界。”
“天帝是什么境界？”
“大帝之上。”
“到了纪元最后那段时间，岁古大帝便不再现身。有人说他在轮回中寻找下一世，也有人说他已经离开五域。”
“因为没人见过他再出手，天帝之说始终没有得到证实。”
曹立重新展开画像。“六道轮回……”
他盯着圆盘中心看了片刻。
秘境入口先前传来的声音，再次从脑中翻了出来。
是你吗？
你终于来了吗？
曹立。
那个人叫得很清楚。
若秘境主人真是岁古大帝，对方认识的究竟是他曹立本人，还是与他有关的某个人？
轮回大道。
返老还童。
六道轮回盘。
这些东西放到一起，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齐衡见他一直盯着画像，抬手在桌上敲了一下。
“你在想秘境里的声音？”
“嗯。”曹立收起画像。“那个声音只让我听见，等我回中州圣地，又没了动静。”
“会不会是岁古大帝留下的传承在选人？”
齐衡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传承能感受到你的天赋，未必能直接喊出你的名字。”
“中州圣地的留影擂台刚刚记录过我。”
曹立拿起卷轴。
“也许秘境里的东西，能通过大帝秩序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
“有这个可能。”
齐衡却没有因此放松。
“但你进入以后，先别回应那道声音。”
“为什么？”
“若是岁古大帝留下的残念，回应也无妨。”
齐衡压低了几分嗓音。
“若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呢？”
曹立看向他。
“比如？”
“借助帝心活到现在的元神。”
“被困在秘境中的禁忌生灵。”
“或者，某个想借你肉身离开的东西。”
齐衡伸手按住卷轴。
“活了十几个纪元的东西，过于神秘。”
曹立点了点头。“有道理。”
曹立起身，把暗金卷轴收入储物戒指。
“先去秘境处吧。”
“进去以后再看它要做什么。”
齐衡看了他几息，也跟着站了起来，抬手打开空间通道。
两人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帝心秘境外围。
东荒圣地预留的石台附近，多了十几道人影。
他们身上的气息都被压制在体内，曹立仍能感受到周围大道的变化。
十余名圣王。
人群最前方还站着一位麻衣老者。老者身形瘦小，双手拢在袖中，脚下没有半点力量波动。
曹立多看了一眼。
对方站立的那片区域，空间裂痕全绕开了。
齐衡走上前，拱手行礼。“见过陆太上。”
麻衣老者点了下头。“齐圣主不必多礼。”
周围十余名圣王也向齐衡见礼。
齐衡回了一礼，又把曹立叫到身旁。
“这位是陆玄太上，东荒圣地的准帝。”
“剩下这些，都是圣地各峰的圣王长老。”
“他们负责此次秘境外围的接应，也会在必要时护你离开。”
曹立朝众人抱拳。“麻烦各位了。”
十余名圣王都在打量他。
留影擂台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二十一岁的二阶圣人，一道残影正面击败中州圣子。
亲眼见到曹立以后，几名长老还是觉得不真实。
陆玄太上先开了口。“不麻烦。”
“帝心秘境排斥骨龄超过十万年的生灵，我们无法进去。”
“里面的事，只能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