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么做？”
短暂的沉默后，勾陈大帝率先打破了死寂，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与沉稳，但细听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张素玄抬手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苦笑，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
“唉，当初年少轻狂啊。”
若是早知道这“混沌神台”的门槛如此逆天，当初就不该贪快，把底子铺得这么大。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疯狂：“不过，也并非没有捷径。或许……我能从这现有的几枚道果中，推演出更多的法则。”
“你要自己‘悟’道？”
勾陈大帝有些错愕，投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在这诸天万界，除了那些天生神圣的混沌魔神，谁不是靠吞噬掠夺来壮大己身？
自悟万法，这条路未免太过理想化。
“不然呢？”张素玄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总不能为了凑齐这些道果，把诸天万界的半帝境强者全宰了吧？那工程量太大，也不现实。”
勾陈大帝闻言，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轻叹，那叹息声中竟带着几分感叹和震撼：“此路，异常艰难。可一旦真被你做成了……”
“你将会强大到，超越古今未来！”
他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现如今的张素玄，手中不过寥寥几枚道果，便已拥有叫板大帝的战力。
若真待他集齐百枚、千枚，乃至万枚道果，点燃那亿万层神阶……届时，他还是帝吗？
那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道主”！
“只盼这世间能再安静一些，给你的成长留出足够的时间……”
勾陈大帝看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些正在酝酿的风暴。他收回视线，最后一次叮嘱道：“近期，安生一点。”
话音落下，那道虚幻的身影终于彻底消散在茫茫宇宙中，只留下一句余音缭绕。
张素玄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身上的压力骤增，但那双眸子里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他一步踏入虚空，身后混沌神台隐匿，周身法则内敛。
“闭关！！”
“变强！！”
两道声音，一道响彻在现实，一道回荡在灵魂深处。下一刻，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片逐渐愈合的空间涟漪。
……
岁月悠悠，闭关无岁月。
希腊神族重创，率先退出百族争霸的战场。
同时，人族张素玄之名，响彻整个诸天万界。
一人重创一个顶尖神族，这份战力足以让诸多神族所忌惮。
可张素玄的讨论声还没有持续多久，又是一个凶名传遍诸天。
杀神……白起！
沉寂许久的杀神再度异端突起，盛名传遍诸天。
印加神族战场。
印加神族，诸天万界顶级大族之一。
曾经，和玛雅神族、阿兹特克神族同属一脉。
后，三族分立诸天，各自称霸一方。
大灾变之后，印加神族、阿兹特克神族跌落神坛。
各自神族领跌落帝境，亿万年不曾恢复。
“轰——！！”
血海翻腾，杀孽如狂风骤雨般肆虐，将整片星域染成了一片绝望的猩红。
就在这片修罗场的中心，一道白衣身影静静横亘在亿万秦军之前。
他白衣胜雪，不染纤尘，与周遭的惨烈形成了诡异的割裂感，宛若浊世佳人，君子如玉。
然而，那双眸子里透出的寒光，却比身后的血海更为刺骨。他手中三尺青锋斜指，剑锋所向，正是印加神族的最高主宰——因蒂。
因蒂，这位执掌光热与生命的古老神明，此刻神袍染血，原本璀璨的金辉已然黯淡。
他死死盯着白起，言语间充斥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人类……”
“你当真要与我印加神族，不死不休吗？！”
他猛地抬头，看向白起身后那支沉默的钢铁洪流——亿万秦军。
那股铁血肃杀之气，竟让他这位曾经俯瞰诸天的帝者感到一阵心悸。
印加神族疆域本分为三层：乌库·帕查，那是地下的冥界与宝藏之所；卡伊·帕查，乃是人类栖居的现实世界；而最高的哈南·帕查，则是日月栖息的神圣天界。
可如今，乌库与卡伊两层世界已彻底沦陷，尽数被秦皇庭的铁蹄踏碎。
现在，这支虎狼之师已经兵临哈南界域之下，兵锋直指神族的心脏。
因蒂不甘地扫视身后，那些曾经高傲的印加诸神，此刻眼中只剩下麻木与恐惧，再无半分战意。
他又看向对面，白起身后，帝威如龙，亿万秦军鸦雀无声，那种整齐划一的意志，远比散乱的神灵更有压迫感。
这场战争，催生了无数的强者，可所有的红利，似乎都被秦皇庭吞噬了。
短短数十年的交锋，秦皇庭竟诞生了数位半帝级的存在！
反观印加神族，半帝屈指可数，仅剩三人苟延残喘。
何其悲哀！何其讽刺！
“臣服，或者死。”
白起的声音冷漠如冰，不带丝毫感情。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后的血海便随之翻涌咆哮，那滔天的杀意如实质般碾压而过，压得因蒂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因蒂脸色铁青，甚至比脚下的血海还要难看。
他曾是俯瞰万古的顶级帝者，受万灵膜拜，何等威风。可如今，却要被一个人类半帝，以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威胁？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屈辱，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战！”
因蒂怒吼，这一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毕生的尊严与血气。面对白起那冰冷的逼迫，身为印加神族最高主宰的他，根本无路可退。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挥出这一剑。
“轰隆隆——！”
刹那间，整片哈南·帕查天界剧烈震颤。
因蒂周身那原本黯淡的金光瞬间暴涨亿万倍，如同一颗在虚空中复活的太阳，刺目的光辉驱散了周遭的猩红血海。
他在燃烧。
燃烧那漫长的寿元，燃烧那早已干涸的帝血，燃烧那仅剩不多的神道本源！
这是玉石俱焚的“极限一跃”！
是在绝境中强行撕裂枷锁的“极尽升华”！
原本跌落的帝境气息，在这一刻疯狂倒灌，冲破桎梏，重新回到了巅峰时期的恐怖水准。
虽然这股力量极其不稳定，甚至充满了毁灭自身的反噬意味，但那确确实实是——帝威！
“今日，哪怕燃尽神躯，我也要将你斩于此地！”
因蒂长发倒竖，双眸化作两轮灼热的日轮，俯瞰着下方渺小的白起。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光热法则汇聚，仿佛要将整片宇宙都融化。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龟缩避战的弱者，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个统御印加神族的至高神——因蒂！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帝境威压，面对这燃烧生命的绝杀一击。
白起依旧静立原地。
白衣未动，剑锋未偏。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意外，有的，只是一种压抑了万古的嗜血兴奋。
“这才像样。”
白起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滚滚的热浪与神威。
“若是跪着死，未免太无趣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三尺青锋，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嗡鸣。
那不是剑鸣，而是亿万冤魂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