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四方,万族星域,此刻皆是一片死寂。
刚才那场战斗的场面太过骇人听闻,超出了所有生灵对“帝境”战力的认知。
一个尚未加冕的半帝,竟然将一位真正的、极境状态下的大帝逼入绝境,将其肉身粉碎,元神割裂,若非亲眼所见,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个结果,让诸天万界倒吸冷气,连灵魂都在颤抖。
各大顶级神族的老巢深处,那些常年闭关、一言一行皆可影响宇宙格局的帝境存在,此刻全都睁开了双眼。
他们沉默着,神念跨越万古虚空,死死锁定在这片残破的战场上。
刚才那短短片刻的交锋,无异于为他们敲响了警钟。
帝战之中,哪怕是一瞬间的走神,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轻敌,都可能招致杀身大祸,哪怕你是高高在上的一族帝者。
“只差一点……就真的只差那么一点,他就能将一个帝境强者活活打死了!”
“太疯狂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压着打!那可是卡俄斯啊,竟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人族……这究竟是怎样的种族?”
“从微末崛起,到仙庭鼎盛,后破灭,尔如今,再次鼎盛!妖孽频出!!”
这一刻,八方云动,万灵屏息。
所有人都被这颠覆性的结果镇住了,卡俄斯刚才在那狂暴的攻击下,几乎遭遇了灭顶之灾。
战场中心,星河残骸之上。
卡俄斯浑身浴血,帝血染红了周围漂浮的陨石。
但他此刻的表情却比那鲜血更令人心悸。
“我低估你了。”
卡俄斯的声音传来,冷的像是万古冰川凝结而成,没有丝毫的怒火,只有彻骨的寒意。
“够狠,够强,抓机会的能力也远超我的预料。可惜啊,还是差了那么最后的一点点。”
张素玄屹立于虚空,周身混沌气息流转,将周围的卡俄斯蔓延过来的帝威逼退三尺。
他面色平静地回应道:“没关系,这才刚开始,机会多得是,我们慢慢来。”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是一声长叹。
终究是差了一点。
若是刚才那几拳能再重一分,若是万法归一能再快一瞬,这场战事或许就已经结束了。
就在两人对话间,卡俄斯那残破的帝躯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那被太阿剑劈开的伤口处,血肉疯狂蠕动,如同活物般交织愈合,帝拳轰碎的胸骨,此刻正闪烁着混沌神光,重新凝聚成型。
无需他刻意运转功法,这具无敌帝躯便在自主修复,将所受的伤害尽数抹平。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卡俄斯便恢复了原状,皮肤光洁如玉,帝血尽收,身上甚至还散发出了一层温润的宝光,仿佛刚才那濒死的重创从未发生过。
这就是大帝,这就是极境的底蕴。
“再战!”
两个字从张素玄喉间挤出,如金石交鸣,震碎了周遭尚未平复的混沌气流。
话音未落,两股帝道气息便再次轰然对撞。
这一次,再无试探,再无保留,手段频出,异象尽显,每一击都打在了大道的节点上。
“你该去死了。”
卡俄斯表情冷漠到了极点,那双灰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戏谑与波动,只剩下绝对的、居高临下的杀意。
在这一刻,他彻底放开了对自身本源的压制。
大道气息盖天,茫茫无尽,灿烂无疆,如银河倒泻,洒满了整片宇宙。
他站在那里,周身每一寸肌肤都化作了法则的载体。
他是道,道便是他。
他是混沌,混沌也是他。
二者不分彼此,浑然一体。
这才是真正的帝境,与张素玄那种半只脚踏入的状态,有着本质的鸿沟。
张素玄面上首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因果来得如此之快。
前一息他还将卡俄斯打得元神燃烧,下一息,局势便颠倒过来。
他知道,只要自己失误哪怕一瞬间,便会被这尊创世神活生生炼化,连真灵都留不下。
这是张素玄生平遭遇的最可怕一战。他唯有全力出手,此战没有退路,唯有死战,方能有一线生机!
“嗡!”
大道神台在头顶疯狂运转,垂落亿万道混沌神链,将张素玄护在中央,让他极尽升华,继续压榨自身的极限。
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帝境,道基尚有瑕疵,神台未尽圆满。
但半帝之名,本就是已将半只脚探进了帝阙的存在。
此刻以混沌神台为辅,再以自身那股悍不畏死的极境意志加持,竟也勉强撑住了与卡俄斯的正面征战。
天崩地裂,鬼哭神嚎!
这一过程惨烈到了极点。
强大如张素玄那具经万法归一淬炼的肉身,竟在卡俄斯的帝道锋芒下几次崩碎。
拳锋对撞的瞬间,他的右臂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卡俄斯一指点在他的胸膛,脊骨寸寸断裂,碎骨如砂砾般溅射而出,惨不忍睹。
真正的大帝,便是如此勇猛,势不可挡!!
“吼!”
张素玄怒吼,肉身在混沌气流中瞬间重组,再次悍然冲上。
他激烈对抗,奋力还击,各种秘法加身。
天空道则压顶,幽冥神火焚身,欲望法则乱心,却被他以极境意志一一压服,反手便从卡俄斯那帝躯上硬生生撕下一块块血肉。
帝血飞溅,每一滴都重若星辰,砸在虚空中灼出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一战,是张素玄修行至今最苦、最险的一战。
激战上万招,每一次交锋都是生死的边缘。他几次濒临形神俱灭,却又在最后关头以大道神台强行吊住一口气,反扑而上。
当然,卡俄斯也绝不好过。
这位创世神同样遇到了大麻烦。
他被张素玄那股不要命的打法彻底激怒,帝躯被轰碎了数次。
就连元神,都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被张素玄一只混沌大手攥在掌心。
若非他不惜代价燃烧帝血逃遁,怕是此刻已然陨落。
在这血与道的绞杀中,张素玄每一次骨断筋折,心中那股念头便更炽烈一分。
还得变强!变得更强!!
不是嫉妒,不是愤懑,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更高境界的渴求。
半帝与帝境之间那道鸿沟,此刻如刀般刻在他神魂深处,若不跨过去,今日便是葬身之地!
该结束了。
卡俄斯冷漠的声音穿透了漫天血雾。
他浑身发光,那光芒并非金色,亦非白色,而是开天辟地之初最原始的灰蒙。
一股恐怖到让诸天大帝都心神战栗的气息,自他眉心爆发,神纹烙印如雨般洒满整个宇宙。
轰——
混沌成海,化作无边汪洋,自宇宙尽头奔涌而来,将张素玄连同那残破的星域一并覆盖其中。
每一滴混沌海水,都铭刻着大道伟力。
每一朵浪花,都承载着灭世法则。
这汪洋神威盖世,别说半帝,便是寻常大帝陷在其中,也要被活活镇杀。
“混沌成海,万物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