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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缩的速度时快时慢,快的区域像被拉扯的橡皮筋,猛地绷紧,慢的区域像粘稠的蜂蜜,缓慢地流淌。
他感觉到一股阻力——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和他争夺那团光,他往前推一寸,那只手就往后拉一寸。
不要用蛮力。
温夜的声音又近了,近到能听见她呼吸时的气流声。
你的精神力在抗拒。
元神本身有它自己的特性,你要顺着它的特性来引导它,而不是强行改变它。
就像水一样,你让水变成冰的时候,不能突然把它冻住,而是一点一点降低温度,让它自然地改变形态。
张煜放慢了精神力的输出。
他没有再用力收缩那团银白色的光,而是让元神感知去触碰它的表层,像用手指轻轻抚摸一块正在冷却的玻璃,感受它表面温度的变化,寻找它愿意改变的方向。
那团银白色的光开始缓慢地向中心凝聚,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而是像一只被安抚的动物,慢慢收拢了四肢。
银白色光团的边缘开始变得清晰起来,从模糊的一团逐渐显露出轮廓。
他试图让它形成一个简单的球形,光团的表面开始变得光滑,像一块正在被打磨的石头。
不错,已经有个形了。
温夜在他面前蹲下来,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某种专注的温度。
你再试试看,能不能让它变得更有形状一些。
比如让它变成一只手的样子。
不用整只手,先试试一个手指。
张煜的元神感知开始尝试着分离出一小部分,像从一团面团里揪下一小块。
那一小块银白色的光从他主元神中脱离出来,开始在他的引导下延展。
他想象着一根手指的形状——它应该是什么样的弧度,什么样的长度,指尖的厚度如何过渡到指腹的饱满。
那一小块银白色的光开始缓慢地拉伸,从一团不规则的碎片渐渐拉长成一个细条,细条的末端微微鼓起,形成一个近似指尖的形状。
温夜没有出声。
他听到她呼吸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但比之前轻了一些。
那根银白色的手指在空中悬浮了片刻,然后像一截被风吹断的柳枝,从中间开始断裂,散成一团碎光。
那些碎光在空气中飘散,像一小片被打碎的萤火虫,闪烁着最后的余晖,然后慢慢黯淡下去,像炭火在灰烬中慢慢熄灭。
张煜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反噬力从元神深处传来,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突然绷断,断掉的弦尾抽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红痕。
失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第一次就能凝聚出形状,已经很厉害了。
温夜没有站起来,依然蹲在他面前。
她能看见他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林霜说她第一次尝试的时候,连一团稳定的光都没能保持住,刚凝聚就散了,散了十几次才勉强稳住一个拳头大的光团。
你第一次就能拉出一根手指的形状,虽然没保持住,但已经很接近成功了。
你只需要再练几次,熟练一下,就能稳定下来。
下午继续。
你上午不歇会儿?精神力消耗那么大,不休息一下恢复不过来。
你现在看着没事,但元神深处其实已经在疲劳了,就像跑完长跑的人表面还能站着,但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不用休息。
我可以继续。
把刚才的步骤重复几遍,让元神适应这个变化的过程。
温夜看着他的脸,停顿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里有几分逞强的成分。
然后她站起来,退回到两米外的位置。
那我继续帮你护法。
你再来一次,这次不急着成型,先让元神收拢成一个稳定的光团,保持住。
张煜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让元神变形,而是先让它收拢成一个稳定的银白色光球。
光球悬浮在他胸前的位置,表面的光泽均匀而柔和,没有再闪烁。
他让它保持了这个状态几分钟,确认它不会自行散开之后,才慢慢分离出一小部分,再次尝试凝聚成一根手指的形状。
那根银白色的手指在空中成形了,比上一次更完整,指尖的弧度也更接近真实的形状。
他让它悬在空中保持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收回。
这一次没有断裂,那一小部分元神像水流一样流回主元神中,重新融合成了一体。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
温夜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弧度很浅,但她眼底那道光亮比任何笑容都更加鲜明。
你保持住了。
虽然没有完全成型,但已经能稳定地维持一段时间了。
再练几次,你就能真正把元神化形了。
整个上午,张煜都在练习元神化形。
从一根手指到两根手指,从两根手指到整只手的轮廓,从整只手到一只完整的手掌——指尖、指节、掌心的纹路,每一处细节都在他精神力的雕琢下逐渐成型。
每次失败后他都会调整精神力输出的角度和力度,像一个正在调试乐器的乐手,反复拧动琴弦的旋钮,直到音准完全准确。
随着时间推移,他能感觉到元神在他体内变得越来越凝实,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每一次淬火都让它更加坚韧。
中午,温夜出去买饭。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渐远去,铁门关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张煜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地下室里,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扇窄窗上。
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斜线。
那间地下室重新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他一个人和那团悬浮在胸前、银白色的、稳定的光。
下午两点,林霜来了。
她推开铁门时带进了一阵冷风,风里夹着雨丝和秋天的凉意。
她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长裤,外套是黑色的风衣,肩膀处被雨水洇湿了一小片,颜色变得更深。
她走到场地中央,看了一眼张煜胸前那团银白色的光,没有说话,只是在对面站定,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下午练什么?张煜睁开眼睛。
练实战。
在元神化形的状态下进行实战对抗。
你能一边维持元神的形态,一边应对我的攻击吗?林霜伸出手,精神力丝线从指尖射出,速度不快不慢,像一条试探着靠近的蛇。
张煜的元神在他做出反应之前已经动了。
那团银白色的光从胸前升起,在他面前展开成一面薄薄的屏障,精确地挡在了那根丝线即将到达的位置。
丝线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屏障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像冰面上被重物砸出的裂缝,向四面延伸开去,但张煜的精神力随即便填补了那些裂缝,像水渗入干涸的河床,让它们迅速愈合。
林霜的丝线增加了力度。
屏障的裂纹出现的频率加快了,修复的速度也开始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他从防守转为主动出击,那团银白色的光在他精神力的引导下分出一缕细丝,绕过屏障的边缘,刺向林霜的肩膀。
她没有躲避,反而在丝线刺来的同一瞬间加上了另一条丝线。
两条丝线交叉着迎面飞来,像两把交错的剪刀,锋刃交叉处正好卡在他那缕反击的丝线上,将它绞住了。
张煜感觉到元神的颤动——它在承受压力,像一块被夹在虎钳中的铁片,正在缓慢地变形。
他没有强行抵抗,而是顺着那股压力调整了元神的角度,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先弯下去再弹起来。
那缕被绞住的丝线从他的元神末端脱离了出去,像一条壁虎断尾逃生。
他同时把主元神重新凝聚成形,那团银白色的光在断开后迅速重组,轮廓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边缘的线条也更加硬朗。
你的元神在压力下反而变得更凝实了。
林霜收回丝线,看着他胸前那团银白色的光。
它在自我调整。
你越是在实战中使用它,它就越适应这种状态。
这是好事。
再来。
张煜的精神力再次涌出。
下午的训练持续了三个小时。
林霜的攻击从各个方向来,有时正面突袭,有时侧面包抄,有时从上方压迫,有时从下方缠绕。
张煜的元神在每一次攻击中都做出了调整,像一块正在被雕刻的石头,每次被凿掉一些边角,剩下的部分就更加接近最终的形态。
当那团银白色的光终于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时,窗外已经暗下来了。
那个人形轮廓很小,只有手掌那么大,悬浮在张煜胸前的位置,四肢齐全,头部微微低垂,像在沉睡。
它的表面不再闪烁,光泽均匀而柔和,边缘清晰。
温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坐在墙角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人形元神上,嘴唇微微张开,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林霜也看着那个人形元神,目光专注而平静,像在审视一件已完成的作品。
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了。
林霜开口。
叫它什么?叫它什么都可以。
它是你的延伸,是你精神力的具象化。
你叫它什么,它就回应什么。
张煜看着那个人形元神,它正在他胸前缓慢地旋转。
就叫它——。
林霜没有评价这个名字,温夜也没有。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片安静之中,那团银白色的光在空气里旋转了一圈,又慢慢沉回张煜的胸口。
温夜把茶杯放下,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今天练得够久了。
你也该休息了。
张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的身体并不累,但他的元神在刚才的练习中消耗了很多能量,他能感觉到它在胸口的位置缓慢地恢复着,像一块正在被重新充电的电池。
他把那个人形元神收回到体内,那团银白色的光像流水一样沉入他的胸口,与他融为一体。
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胸口扩散到全身,像喝了一杯热茶后那种暖意缓慢渗透四肢的感觉。
走出地下室时,天已经黑了。
雨后的空气很干净,带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地面的水洼映出路灯的橘黄色光芒,像一面面被打碎后又重新拼合的镜子。
温夜走在他左边,林霜走在他右边,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走到分岔路口时,林霜停下来,转向通往女生宿舍的方向。
明天继续练。
你的元神虽然已经成形了,但还需要在更多不同的环境中测试它的稳定性。
她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今天是第一次有人把元神化形做得这么顺利。
你做的很好。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黑色风衣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
温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然后转向张煜。
她夸你了。
她说,你知道她平时很少用这个词吗?她说最多的词是和,偶尔说一句就已经很难得了。
温夜也走了。
张煜一个人站在路灯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那枚符文正在发着淡淡的光。
他合拢手掌,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雨后潮湿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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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归途·初窥秘境
张煜回到宿舍时,李成蹊已经睡着了。
他的鼾声从被子里传出来,均匀而低沉,像远处工厂里永不停歇的机器。
赵明远还坐在床上看书,台灯在他脸侧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陈远志的床铺空着,大概还在铸造车间没回来。
江望趴在他的枕头上,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他脸上,他看见张煜进来,从手机上移开目光。
你回来了?温夜发消息说你今天在地下室待了一天,练什么练了那么久?
元神化形。
江望的眼睛亮了一下。
成了?
初步成形了。
还需要进一步稳定。
那也很厉害了。
元神化形我听说过,专四的人都不一定能练成。
我表哥说他练了半年才练出一个小拇指,还经常在关键时刻散掉。
江望放下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处,那你什么时候去魔域秘境?拿到斩魔令有一段时间了,我看你一直在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快了。
那到时候带上我呗。
我虽然不如你强,但我也能帮上忙。
当个跑腿的、扛行李的都行。
江望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张煜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很亮,像两颗被擦亮的石子。
一定带你。
江望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说好了。
拉钩。
拉钩。
江望把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伸出小指,在昏暗的光线中晃了一下。
张煜伸出手,小指和他勾在一起。
江望的手很热,指腹有一层薄茧。
他勾了一下就缩回去了,裹好被子。
好了。
睡了。
明天还要训练。
你这周别偷懒,每天都要练元神,我帮你盯着你。
你要是偷懒,我就在你宿舍门口蹲着等你出来。
张煜走到自己的床边,脱下外套挂好。
他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那枚符文还亮着,银白色的光在指缝间透出,像一枚微缩的月亮。
他想起了那个人形元神在胸前悬浮的样子,它虽然只有手掌那么大,但轮廓清晰,四肢齐全。
他把手掌贴在胸口,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流正在他体内缓慢循环,像一条正在拓宽的河道,水流越来越平稳,也越来越有力量。
第二天早上,张煜醒来时天还没亮透。
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水泥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精神力在体内流转了一圈,温暖而通畅。
他穿上衣服,没有吵醒还在熟睡的室友,轻轻开门走了出去。
校园很安静,只有晨跑的人在远处操场上踏出零星的脚步声,像有人在用鼓槌轻轻敲打着什么。
他穿过校园,走向地下室的入口。
推开铁门时,他发现林霜已经在了。
她背对着门,站在场地中央,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早。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带着轻微的回响。
你起得真早。
张煜走下台阶,铁门在身后发出低沉的声响。
你比我更早。
睡不着。
过来练了一会儿。
她没有多解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今天要练什么?他问。
元神移动。
你现在能把它凝聚成形了,但它是静止的。
你需要让它动起来。
先在原地转一圈,然后让它向前移动一段距离,再收回来。
等它能自如活动了,再尝试让它覆盖你的全身。
张煜在场地中央坐下。
胸口那团银白色的光在他精神力的引导下缓缓浮出,凝聚成那个人形轮廓,在他胸前悬浮着。
他试着让它向前移动,那个人形轮廓向前漂移了几厘米,然后停下来,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迈出了第一步,有些摇晃,但没有摔倒。
他让它继续向前移动,它缓缓地飘向林霜的方向,在她面前停住了。
林霜低头看着那个人形元神,它悬浮在她胸口的高度,四肢微微蜷缩,像一个正在安睡的小人。
她伸出手,指尖停在距它不到一寸的位置,没有碰到它。
它很稳定。
你进步比我想象的快。
试着让它覆盖你的全身。
张煜收回元神,闭上眼睛,让那团银白色的光从胸口扩散开来,像水从中心向外蔓延,缓慢地包裹住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他的手臂被一层薄薄的光覆盖,指尖的边缘被那层光包裹着,像戴了一副由光织成的半透明手套。
他的腰部也被覆盖了,那层光紧贴着衣物的表面,没有渗入,只是像一层极薄的薄膜覆在身体外围。
接着是腿,从大腿到膝盖,从小腿到脚踝,每一处都均匀地被那层银白色的光覆盖着。
林霜站在他面前。
感觉怎么样?像被一层很薄的东西包裹着。
不重,没有压迫感,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像——穿着一件由月光织成的衣服。
那就是你的元神已经与你的肉身同步了。
接下来的训练需要你保持这种状态,同时进行高强度的活动。
这比普通状态下的消耗大得多,你的精神力会在短时间内被快速消耗。
你需要在感觉疲劳之前学会调节输出速度,像跑长跑的人调整呼吸节奏一样。
张煜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他能看到那层银白色的光覆盖在他的皮肤上,在灯管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那层光随着手指的弯曲而弯曲,没有断裂,也没有出现裂缝。
开始吧。
上午的训练从最简单的动作开始。
张煜先是小步慢走,让元神覆盖层随着身体的移动而自然调整。
然后加快速度,变成快步走,接着是慢跑,最后是在场地中央快速移动脚步,像在躲避看不见的攻击。
元神的覆盖层始终紧贴着他的身体,没有出现松动或断裂。
林霜站在场地边缘看着他的动作,偶尔出声纠正他某个姿势的角度。
你的左肩覆盖层在你转弯的时候会略微滞后。
侧身的时候调整一下角度,让元神先于身体转向,这样覆盖层就不会滞后。
张煜按照她的指示调整了角度,侧身时精神力的流向先于肉身转动了方向,覆盖层不再滞后。
好多了。
保持这个状态,再来一组。
训练一直持续到中午,张煜已经能在元神覆盖状态下进行完整的实战动作——闪避、转向、冲刺、急停。
他能感觉到精神力在他的经脉中快速流转,像一条流速加快的河流,但还保持着平稳,没有出现湍急或断流。
林霜看了看手表。
上午就到这儿。
下午继续,让温夜来陪你练。
我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她走向门口,推开门时停了一下。
你现在已经能覆盖全身了。
下午练习的时候,试着在覆盖状态下使用精神力攻击。
下午温夜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了饭。
林霜说你上午练得很顺利。
她说你已经有模有样了。
她把保温袋放在墙角的桌子上。
你练完了再吃,不然胃不舒服。
她走到场地中央站定,来吧,我陪你练。
你保持元神覆盖状态,然后试着用精神力攻击我。
别留力,我想看看你在元神覆盖状态下的攻击力有多强。
张煜的精神力从指尖射出,速度快而精准。
温夜侧身避开,丝线擦着她的衣角掠过。
比之前快了。
你对精神力的控制力提升了很多,像换了个人似的,少了犹豫,多了果断。
她站稳后重新调整了自己的位置,丝线再次从指尖射出,这一次是两股同时出击,一上一下,角度刁钻。
张煜的元神覆盖层在他做出反应之前已经感知到了攻击的方向。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精神力丝线已经在他身前形成了两道屏障,一高一低,截住了两股攻击。
温夜的嘴角微微弯起。
你挡住了。
在覆盖状态下,你的精神力反应速度真的提升了很多。
她把精神力丝线收回,今天练到这儿吧。
你该吃饭了。
饭要凉了。
张煜收回元神覆盖层。
那层银白色的光像潮水一样退回体内,与肉身重新合为一体。
他感觉到一股轻微的疲劳感从身体深处浮现出来,像跑完长跑后那种恰到好处的疲惫,酸软的肌肉和微微发烫的皮肤,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走到墙角的桌子边,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份米饭和两份菜。
温夜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好吃吗?好吃。
她笑了一下,那就好。
明天继续练。
你每天进步一点,很快就能去魔域秘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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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密室·魔域初探
三天后的凌晨,张煜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月亮已经落下去了,东方的地平线上刚泛起一线极淡的灰白色。
他坐起来,感觉到胸口那枚斩魔令正在微微发烫,频率比平时更快,像有人在轻轻敲着令牌的表面,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催促。
他没有犹豫,穿上外套,拿了钥匙,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校园很安静,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晨雾中晕开成一片柔和的光团。
他穿过校园时遇到了晨跑的李成蹊,那人在路灯下停下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这么早?要去哪儿?地下实验室。
练功。
练完回来吃早饭。
我给你留一份,放你桌上,包上保鲜膜,别凉了就扔,记得热一下再吃。
张煜点头。
好。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地下室铁门推开时,门轴发出低沉的声响。
他走进去,在场地中央坐下。
胸口那枚斩魔令已经烫得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热度了。
他把令牌从领口取出来,银白色的令牌表面那些纹路正在快速流动,像一条条被唤醒的河流,在令牌表面蜿蜒盘旋。
他把令牌贴在眉心,闭上眼。
精神力从指尖伸出,缠上令牌表面。
令牌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银白色光,而是一种更亮、更刺目的白光,像一小截太阳被装进了令牌内部正在燃烧。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轻,元神正在从肉身中浮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更顺畅。
他的元神从体内脱离,站在自己的身体旁边,低头看着自己依然盘腿坐着的肉身——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呼吸均匀而缓慢。
他转身,走向那扇金色的门。
门是敞开的,门缝里的金光涌出来,照亮了整间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穿过那扇门,那枚银白色的钥匙从他胸口浮出来,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悬停在他面前。
他伸手接住它,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意识深处,像握住了一小块从深冬寒流中取出的冰。
灰白色的虚空中,那道影子站在前方不远处。
这一次它已经完全显出了清晰的轮廓——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袍,腰间束着同色的腰带,头发比张煜略长一些,垂在耳侧。
它的五官和他有九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加沉静,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是看不到尽头的深水。
你来了。
影子的声音很清晰,不再像隔着一层厚玻璃,而是像有人站在他面前说话一样真切。
你的元神已经稳定了。
这枚钥匙是第二道门的通道,你准备好使用它了吗?准备好了。
影子伸出手,掌心向上。
把钥匙给我。
张煜把那枚银白色的钥匙放在影子掌心里。
影子握住钥匙,转身向那片混沌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跟我来。
张煜跟上去,穿过那片灰白色的虚空。
他感觉不到脚下的地面,但他确实在前行。
周围的混沌在随着他们的前进而缓慢散开,像一层层被揭开的面纱,露出后面隐藏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无尽的虚空,但通道本身是清晰的——灰色的地面,灰色的墙壁,灰色的天花板,所有东西都带着一种陈旧的质感,像一座被遗弃了千百年的地下长廊。
影子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轻轻拖曳。
这扇门通往魔域秘境的第一层。
你之前能看到的只是入口,不是真正的秘境。
那扇门后面等着你的东西,才是你一直在寻找的。
你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修炼本身,而是修炼之后能够抵达的地方。
你到底是什么人?
影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我是你的元神碎片,在你第一次进入魔域秘境入口时被你留在这里的。
你在那些混沌里见到我,是因为我在等你。
等你足够强大了,能够把我和你自己重新合为一体。
我的存在,是为了让你在进入秘境之前,先完成最后一层修炼。
当你把我收回去的时候,你的元神才算真正完整。
它继续往前走,张煜跟上去。
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门是木质的,表面没有符文,没有雕花,只有一块平整的门板,门板上有一道纵向的裂缝,裂缝里透出光来。
影子在门前停下来,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不大,像一间普通的书房。
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有些是纸质的,有些是皮质的,有些是用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材料制成的,表面泛着暗哑的光泽。
桌面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黑了,像是被点燃过很多次。
这里是最后一关。
等你把这些书看完,我就可以回归你的元神了。
这个过程需要你在现实中度过七天。
这七天里,你的肉身会一直在地下室里保持沉睡状态,滴水不进。
外面的人可能会找到你,但你不用担心——你的元神在这里的每一刻,都会让外界的时间相对变慢。
七天的阅读时间,在外面可能只有几小时。
这些书里写了什么?
写了魔域秘境的构造、规则、历史。
还有你的家——九重楼上层。
等你读完了,自然会明白自己该往哪里走。
影子在椅子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吧。
时间从你坐下那一刻开始计算。
张煜在椅子上坐下。
他伸手拿起桌面上第一本书。
书的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纸面上浮现出一行行字迹,那些字是用他认识的语言写成的,但字形比现代文字更古老,笔画更简练。
第一层,化神。
元神初成,可离体而行。
此乃修士入门之阶。
凡能完成元神化形者,方有资格踏入魔域秘境。
他翻过一页,继续读下去。
油灯的光芒在他眼前跳动,把纸页上的字迹染成暖黄色。
影子坐在他对面,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个沉默的守卫,看着他把第一本书翻到最后一页。
张煜放下第一本书,拿起第二本。
第二本书讲的是魔域秘境的地形结构,书里写道,秘境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环境和规则。
每一层都有关卡和守护者。
第二本书读完,窗外那片灰白色的虚空开始泛起微弱的亮光,像天快要亮了。
张煜拿起了第三本书。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从灰白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淡金。
他读完第三本书时,窗外的光已经亮得像正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