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令牌的边缘。令牌没有亮,像一块普通的金属,纹丝不动。她收回手。
“这令牌认主。张煜的精神力已经与它绑定了。我们碰它不会有反应。”
温夜收回手,退后半步。
“那它有什么用?除了能让你进魔域秘境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功能?比如关键时刻能召唤什么,或者能挡住致命一击什么的?”
张煜看着令牌。
“据说它能保护元神。进入魔域秘境时,肉身留在外面,元神进入。斩魔令能在元神受到攻击时提供一层保护。但具体怎么用,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你得把它收好。别弄丢了。我在你口袋里缝个暗袋,你放进去就不会掉了。
我针线活还不错,以前在学校手工课学过缝纫,缝过一个小布袋,装钥匙用的,到现在还没散线。”
晚上,张煜一个人坐在宿舍的床上,把那枚斩魔令放在掌心中央。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令牌上,那些纹路在月光的照射下亮了起来,像一条条银白色的小河在令牌表面缓缓流动。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从指尖伸出来,缠上令牌的表面。
令牌内部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息,像有什么东西在令牌深处苏醒过来,正在缓慢地呼吸。
他感觉到那股气息和他的精神力产生了共鸣,像两个音叉被同时敲响,发出同频的振动,余音缭绕。
他睁开眼睛,斩魔令表面的纹路已经稳定下来,不再流动,而是变成了一幅固定的图案。
他低头看着那幅图案,认出了其中的线条——那是九洲大地的轮廓。
令牌表面的纹路画着一条路径,从地球出发,穿过一片被虚线标注的区域,尽头是一个漩涡状的符号。
笔记本在枕头底下微微发烫。他伸手摸出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
新的字迹正在纸面上浮现,笔画清晰,像有人正隔着遥远的距离用一根看不见的笔在纸上写字,一笔一划都稳而有力,墨迹饱满,没有一丝抖动。
“元神修炼的第一步,是让元神脱离肉身的束缚。斩魔令可以帮助你完成这一步。
今晚子时,月华最盛之际,将令牌贴于眉心,精神力完全沉入令牌内部,不要抗拒那股牵引力。你会感觉到元神正在离开身体。
不要害怕,不要挣扎,让它自然脱离。第一次元神出窍,时间不会太长,但足够让你感知到魔域秘境的方向。”
张煜看完了那几行字,合上笔记本。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月光从窗户涌进来,铺满了整张床铺。
他把斩魔令贴在眉心,令牌的表面很凉,接触到皮肤时微微跳动了一下,像一枚微缩的心脏在他眉心跳了一拍。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从指尖伸出,缠上令牌的表面,顺着那些纹路流进去。
令牌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像一座没有墙壁的殿堂,他的精神力在里面游荡了许久,终于在前方触到了一扇门。
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透出的光照亮了他的精神丝线。他推开门走进去,穿过那扇门的瞬间,身体轻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上剥落,一层壳,轻飘飘地浮起来,然后他发现自己站在宿舍的床边。
这不是他平时的视角——他站在自己头顶上方约一米处,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坐在床上,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雕塑。
他看到月光照在自己的侧脸上,看到那道光线沿着鼻梁的弧线滑下来。他的身体没有动,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像身体里所有的重量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最核心的那一点点存在,漂浮在空中。
元神出窍了。
他向窗户飘去,穿过玻璃时没有任何阻碍,像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幕,留下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外面是松江工大的校园,月光下的实训楼在夜色中矗立着,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他沿着校园的主路向前飘去,他看到自己的手——元神形态的手——那双手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面校园道路的纹理。他继续向前飘,飘出了校门,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在他身下连成一片,他像一只鸟一样从城市上空掠过,风从他身边流过,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
前方出现了一道光,像地平线上初升的太阳,但那光比太阳更柔和,更远。
那道光在召唤他,像有人在远方点亮了一盏灯,指引着方向。
他朝那道光飘去,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在他面前展开成一扇门。
门是金色的,表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和斩魔令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它们在门的表面缓缓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他伸出手,元神的手轻轻触到了门的表面。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片混沌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只有无尽的灰色在视野中蔓延,像一张被涂满灰漆的画布,找不到任何参照物来确定远近和方向。
但在这片灰色中,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像一个人,又像一棵树,或者一口井,轮廓在混沌中若隐若现。
那影子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人。然后那道影子说话了。
“你来了。”
张煜的元神微微震动了一下,像被那声音震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你,也不是你。我是魔域秘境的第一道门,也是最后一道门。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的元神已经足够强大。但还不够强。你需要更多的磨砺,才能推开真正的秘境之门。”
“怎么磨砺?”
“回到你的身体,去完成你未完成的事。当你觉得已经准备好了,就回来。”
影子消失了。
门在面前缓缓合拢,金色光芒从门缝中收拢,像潮水退去一样退回到门的内部。
张煜的元神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后飘去,穿过那道光,穿过城市,穿过校园,穿过窗户,回到宿舍。
他落在自己的身体上方,缓缓下沉,与身体重新合为一体,像两滴水汇在一起,没有留下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