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一点?!我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道:你把我给供出来了?!
蒋卫东站在阴影里,大半张脸都隐藏在夜色中,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点微弱的光。
他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抿着唇没有说话。
“呃——。”
我也反应了过来,这样说好像有些唐突了。更何况,他真要把我供出去了,犯得着大半夜的偷偷摸摸跑过来提醒我吗?!
我连忙压低了声音,追问道:是有人想要找我的麻烦吗?!谁啊?!
蒋卫东又沉默了几秒,跟着有些犹豫地说道:话我不能说得太透了,你自己小心点就好。尤其是这几天去考试的路上。
考试的路上?!我听得更懵了,望着他,惊愕地问道:什么意思?!
“唉——。”
蒋卫东重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了,总之,我没有骗你。
说着话,他扭头往我家小卖部瞟了一眼,跟着压低声音,匆忙地说道:不说了,我得走了。
话音一落,他扯了扯头上的帽子,把帽檐拉低了些。转过身,顺着阴暗的墙角,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很快消失在了街口。
搞什么东西?!我紧皱着眉头,站在花台边,怔怔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想着:大半夜跑到我家来,说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话。明天就要考试了,让我考试的路上小心些,为什么是考试的路上呢?!
肆儿!站那儿发什么呆呢?!老爸的声音从身后的小卖部里传了过来,喊道:快进来,准备关门打烊了。
哦!来了!我连忙收敛心神,转身快步走了回去。
一进屋,老妈看见我,就念叨道:快洗漱去,今天早点睡,别再熬夜了。养精蓄锐,明天考试才有精神!
大姐抱着宝宝坐在一旁,捏着小家伙胖乎乎的小手对着我晃了晃,笑着说道:宝宝,来,快跟舅舅说,明天要加油哦——!
宝宝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挥动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的说道:豆豆……,加,加油……。
哎——,知道啦——。我嘴角扯了扯,故作轻松地朝着他笑了笑。然而,蒋卫东的话却沉甸甸的压在心底,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
洗漱完,前脚刚迈进自己的房间,后脚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老爸反手带上了房门,眉头蹙在了一起,问道:你什么时候跟蒋朝阳的儿子混到一起去了?!
我的心里一沉,果然,老爸还是认出来了蒋卫东。
我低垂着脑袋,没有吭声,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俩合伙打了郭建强吧。
他大半夜找你干什么?!神神秘秘的。老爸又追问了一句,眼神里满是警惕。
没什么,就是……之前游戏厅里的一点小事。我犹豫再三,到底没把蒋卫东提醒我的话说出来。要是说了,老爸老妈今晚铁定睡不着觉,指不定明天还要做什么,反倒更麻烦。
别怪我没提醒你。见我不肯说实话,老爸的语气变得重了些,说道:他爸是什么人,怎么死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别傻乎乎的跟在别人后面,被人当了枪使。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几秒,见我始终低着头不言语,无声地叹了口气,又说道:行了,早点睡吧。天大的事都等考完试再说,现在什么都比不上考试重要。
说完话,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房门掩上时发出一声轻响。
“呼——。”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躺到了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不停地转着圈。
我并没有想蒋卫东和他老子蒋朝阳的事,心思全都放在了蒋卫东那句“尤其是这几天去考试的路上”!
到底是谁要找我的麻烦?!为什么早不找晚不找,偏偏要在中考的这三天找呢?!
想着想着,我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眼睛一睁,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后背都冒出了层冷汗。
难道……是有人故意不想让我顺顺利利参加考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我盯着漆黑的屋顶,脑海里隐隐浮现出一个人影,可转眼又被我给强行压了下去。
不会吧?!我心里默默地想着:我跟他又没有多大的仇怨,更何况——,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怎么可能做这些事?!
我左思右想,怎么想都想不通,不得已,身子朝后一仰,重重地倒在了枕头上。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压下纷乱的思绪,暗自思忖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就不信了!光天化日之下,有什么人还能拦着我去参加考试!
…………
6月17号,星期一。
“叮铃铃——!”
定好的闹钟声响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我的眼睛一睁,一个跟斗就坐了起来。
穿好衣服后,我把书包拉到跟前,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早已经收拾好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
戚俊峰强调了无数次,为了防止作弊,监考老师可能会根据现场的情况搜身,要求大家不要带与考试无关的东西。
可是我想了想,还是把“枣影藏锋”从枕头下抽了出来,轻轻别在了腰后。有个东西傍身,心里总归要踏实点。
检查了几遍,确定看不出衬衫下有东西,我才拉开房门出去洗漱。
老妈早已经把早餐做好了,就在我坐下吃个早饭的功夫,她就在旁边嘀嘀咕咕地提醒着我要注意这注意那的。
嗯嗯,知道了,妈。我朝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回应着。
行了行了。老爸放下筷子,打断了她的碎碎念,转头看向我,说道:要不要我送你去学校?!
送我?!要是让同学看见我考个试还要老爸送,不得笑死我了?!我瞥了老爸一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回答道:别别别!我自己去就行!
老爸看了我两眼,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
我使劲点了点头,几口刨完碗里的稀饭,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我本来想顺着往常的老路去学校,可脚刚迈出小卖部的大门,清晨的风便裹挟着些许凉意吹了过来。
那一瞬间,昨晚蒋卫东的话又冒了出来。
我犹豫了一秒,身子一转,拐向了小东街的另一头。这条路虽然路有点窄,还要多绕两条街,但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如果路上真的有人想在路上拦我,肯定想不到我会走这条路。
尽管如此,这一路上我依然留着心,不停观察着四周的状况,倒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绕了个大弯过了西桥,就陆陆续续看到许多考生,脸上都带着点紧张的兴奋,背着书包朝一中进发。
直到踏进了一中的大门,我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爬上台阶,教学楼前已经聚了不少考生,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要么抱着课本最后翻两页知识点,要么互相打听考室位置,嗡嗡的说话声混在一起,透着股考前的躁动。
我紧了紧身上的书包带,正准备往楼梯口走,就看见从教务处的方向走过来一大群人,每个人胸前都挂着一块小牌子,大多都是生面孔。
应该是从各个学校抽调来的监考老师。我随意地扫了一眼,脚步却猛地一下顿住了。
因为在那群挂着牌子的老师中间,我看到了一个男人。一个不算太熟悉,却让我记忆深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