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娜客栈二楼,c-IV号房。”
伽倪墨得斯毫不犹豫把宙斯卖了。
鱼饵在圣安娜客栈,执杆者当然一定也在。
圣安娜客栈就在赌场对面,张翰不会傻到变成娘炮直接跑去客栈搞事情。
易容、变身、隐身之类天行者利器,在进化者面前不值一提。
伪契剑的“洞察虚饰”宙斯未必有,但嗅觉与视觉对进化者来说却是通用属性,你能根据嗅觉成分去判断一个人,顶级天煞怎么就不能。
想到这里,张翰突然脊背发凉。
天煞能做到的事,鬼王当然也能。
当蒙哥马利在天字号房看“织田信长”的时候,甚至在老槐树下的时候,是不是早已看出这家伙不是织田信长,而是张翰?!
既然早就知道我就是张翰,为什么不痛下杀手,还虚与委蛇假惺惺联盟?
唯一的解释,正如蒙哥马利自己所说“张翰并不可怕,我和四煞中的任何一位都能分分钟要了他的小命,麻烦在于天煞之争”。
可你还像个傻子似的喋喋不休聊怎么对付东煞和西煞。
也许蒙哥马利以为你也是“看破不说破”,大家暂时合作,但明明只有你是傻逼。
所以别再自信心爆棚想搞死谁了,老老实实练级,尽早进不周山吧。
张翰有些气馁,不过看见囚室里的娘炮时,心情突然就好了许多。
你抓我兄弟,我抓你小情人,是不是可以做交易?
张翰“想”起了那不勒斯,那个曾经和柳依依度蜜月的地方。
圣安娜客栈二楼。
一个长相衣着都毫无特点的男人不轻不重地敲了敲c-IV号房门。
门开了,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肌肉男德奇姆斯诧异问道:“你找谁?”
“宙斯先生,您好!”男人脱下帽子,彬彬有礼道。
“德奇姆斯”吃了一惊,伸手就把男人薅进屋里,随手封禁,恶狠狠道:“你是谁?”
男人丝毫不慌,慢条斯理道:“我叫莱恩·布拉瓦特尼克,是对面赌场的服务生,我主人有话告诉你。”
宙斯脸上掠过一丝困惑:“你主人?是谁?”
“张翰,弓长张,翰墨的翰。”
宙斯有点晕,被钓的鱼怎么敢给执杆者如此明目张胆传话,“什么话?”
伙计机械地说道:“你的小情人在我手上……”
“什么!!”宙斯几乎蹦了起来。
“主人说,您的男性小情人伽倪墨得斯在他手上,如果您想好了愿意交换,请告诉我,我每天都在对面赌场。”
伙计说罢,面无惧色,转身直愣愣往外走。
宙斯怒气冲冲举起手,又悻悻放下。
这伙计不过是个传声筒,如果一怒之下杀了,就等于告诉张翰不愿意交换,伽倪墨得斯就没命了。
真实性不必怀疑,这么精准地敲门传话,除了伽倪墨得斯招供没有其他可能。
那还钓个毛线鱼啊,宙斯急忙追了出去,拉住伙计:“你告诉张翰,我同意交换。”
伙计摊了摊手:“那您回去等消息吧,主人去度蜜月了,等他回来我再来通知您。”
“度……蜜月?”宙斯傻在原地。
风光明媚的桑塔露琪亚海岸,白帆点点的那不勒斯湾背后,是毁灭了庞贝古城的维苏威火山。
斯帕卡那波利街像一根缝衣线穿过那不勒斯古城,这条两公里长的笔直街道穿城而过,将古城分成了南北两边,沿街是教堂、各种小店、餐馆、咖啡馆、公共浴场、音乐厅、剧院和狄俄斯枯里神庙。
缝衣线的中段斯帕卡那波利街32号摩丝库利欧旅舍,是那不勒斯最大的客栈。
客栈一楼 mangià 餐厅里,张翰用赌赢的钱点了满满一桌海鲜,还专门给赤犬要了一大盘生牛肉。
“度蜜月”不过是张翰想起往事随口找的一个刺激失去小情人的GAY的借口,他真正想的是找个地方搓一顿,吃饱喝足苟起来安安静静练功。
有伽倪墨得斯在手,沈腾和陶一山暂时就没什么危险,反正噬魂级的揠苗助长争取了十几天时间,你急我偏不急,耗得起。
张翰将大部分海鲜和生牛肉顺进维多利亚村,只给自己留了两盘,边吃边和南宫吟雪说话。
“师祖姐姐,你说不周山的入口在鬼王殿,我怎么没找到?”
南宫吟雪诧异道:“你进鬼王殿了?”
“是啊,还见到天蝎本尊了。”
“什么?那里面是……天蝎?!”
“是啊,它亲口封我作天煞,上午考试结束了。”
“哦……”南宫吟雪好半天没缓过来,“据我所知,进了那个瞳孔,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出去,不过……”
“不过什么?”
“鬼王和天煞的进化度都已100%,就算你进去了,恐怕也自身难保。”
张翰突然没了动静,又把南宫吟雪急得不行,“张翰!张翰!你怎么了!”
“嘘~~”
此时张翰听见背后一桌两人在说话,这两人都有心跳,都不是Npc。
“你看那条船!”
“船有什么可看的。”
“你看船头那个女人,太漂亮了!简直是一幅油画!”
美女?
张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窗外。
一艘三列桨船的船舷,斜倚着一个十七八岁女孩,正在凝视远处的维苏威火山。
女孩身姿曼妙,大眼宽嘴,发髻高挽,细麻羊毛长裙垂至脚踝,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分外妖娆。
那不是屋大维的女朋友克劳狄亚吗?怎么这么快就跑这儿来了?
张翰凝神运起“洞察虚饰”,突然像被闪电劈中一样,身体猛地一抖。
他看见了一个更美丽的女人。
维纳斯。
克劳狄亚竟然就是维纳斯。
她不是和花匠回人界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张翰心里一惊,伏尔甘有问题,维纳斯会不会也有问题?
必须有问题。
换成“有问题”的视角,他们夫妻明显都在演戏。
维纳斯一直就在演戏,如果不是她演得好,衬托出丈夫的悲情,伏尔甘不可能那么快获得信任。
也许她的一系列骚操作,都是为了让宙斯和伏尔甘潜入打掩护。
如果真是这样,她待在花匠和小春初樱身边就太危险了,决不能让她再回去。
心到法随,张翰化作一粒微尘,流星般掠向那艘三列桨船。
叮在发髻上,正要动手抓人,突然看见舱门出来一个男人,往这边走来。
男人相貌堂堂,栗色头发,淡蓝色的眼睛闪着欲望的光。
马克·安东尼,克劳狄亚的父亲。
但他此刻看“克劳狄亚”的眼神绝不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
父亲和女儿幽会这种事在西方神话里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但现在这个剧情显然不是神话。
张翰用“洞察虚饰”看这位马克·安东尼,和在白宫看蒙哥马利的感觉一模一样,时有时无,模模糊糊,看不清真实的模样。
安东尼搂住女儿的腰,在她耳边吻了一下,柔声道:“宝贝儿,外面风大,回去吧。”
维纳斯扭过头去:“哼,你的心思全在那个女人身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距离太近,安东尼巨大的脸庞就像崖壁一样压在眼前,“洞察虚饰”已没什么用,不过张翰听出了声音。
安东尼就是伏尔甘。
他和维纳斯正在这艘船上“度蜜月”,而且还涉及到另外一个让维纳斯吃醋的女人。
“哪有嘛,抓那个女人是完成任务,我的心里只有你。”
“骗子,我看你早就对她垂涎三尺了!”
“怎么可能嘛,我对东方女人没兴趣,再说你已经是天下最美的女人了……”
……
完成任务?
南煞的任务……一个能让维纳斯吃醋的东方女人……
嫦娥!!
嫦娥没死!!
尘埃的眼中,泪水在打转,却掩不住狂喜而颤抖的笑。
以南煞的能力,确实可以做到打伤赫拉的同时把陶一山、沈腾和嫦娥一起掳走。
现在要搞清楚的是,嫦娥究竟在哪里,是在圣安娜客栈和陶一山沈腾关在一起,还是就在这艘船上。
张翰近距离释出“迦摩术”,伏尔甘迫不及待搂着纤腰往船舱走,边走边喘着粗气:“来吧……宝贝儿……”
两人依偎着下到二层船尾,还没进船舱,维纳斯就像发情的雌兽,藤蔓一般缠在伏尔甘身上,把发髻上的张翰搞得摇摇晃晃。
张翰纵身一跃,脱离发丝,叮在舱门门框上,开启“神念触须”扫描周围舱室。
正面船舱,一把椅子,靠墙一张床,靠舷窗一张固定桌子,桌上放着几本书和海图,没有其他人。
左面是个储物舱,堆满了木酒桶和酒瓶子。
右边……
铁锅、木碗、陶罐,牛肉、咸鱼、熏肉,人!
一个女人,被黑索捆着,蜷缩在角落里。
但不是嫦娥,而是……
花匠!
她一定是被维纳斯抓回来交给伏尔甘的,伏尔甘的任务,竟然是抓花匠。
想不了太多,张翰迅速穿进船舱,现出原形,没等花匠反应过来,将所有物品和人一起收进维多利亚村。
看到熟悉的绿草蓝天,看到南宫吟雪慈爱的面容,花匠泪水夺眶而出。
来不及给她解缚,张翰便急促问道:“维纳斯还抓了谁?”
花匠定了定神:“只有我,她是把我骗进副本的。”
张翰此时已怒不可遏,对床上翻云覆雨的一对狗男女汹涌释出“反诅”。
纠缠交叠的两人像互斥的电子骤然分开,分别撞向相反的墙壁。
伏尔甘正在惊愕,就见一个身影如水一般从墙面渗出,维纳斯还没撞到墙面便倏然不见。
面对仇敌,张翰却怔住了,他没想好该如何攻击一位比自己强的天煞。
一般的技能肯定不管用,若是拳脚扑击,对方也有像非非一样的基因智能,大概率会遭到反噬。
“张翰!”伏尔甘咬牙切齿,立起身,击出一拳。
张翰只感觉拳头疾速打来,速度之快,非非还是反应不过来。
他心中惊骇,“反诅”居然没起作用,刚才中招的是维纳斯,是维纳斯将伏尔甘推开,伏尔甘只是短暂惊愕。
连非非都来不及反应,张翰能做的更有限,格挡反击都来不及,只能偏头,还无法全部闪开。
空气凝结,面部肌肉抽搐变形,他闭上眼睛……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脸部前方炸开。
“嗡——”
耳鼓撞击,空间荡漾,面部肌肉横抽,震得头晕眼花。
一股温柔的力量从背后托住,闭到一半的眼睛看见,无数道比发丝更细却璀璨如朝阳初晖的金色光线,以近乎违反物理规律的优美弧线蔓延,如同拥有生命的琴弦,在空气中编织出复杂而神圣的几何网络,将伏尔甘笼罩其中。
“赫拉!”
张翰扭过头,眼前一只仪态雍容的纤手,袖口露出腕骨纤细的手腕,指节修长,透着一种不刻意的雅致。
他看见高贵柔和的脸,深褐色琥珀般的眼睛,微卷的栗色头发和修长的脖颈。
兴奋只持续不到一秒,张翰猛地一惊。
赫拉怎么可能是伏尔甘的对手,她的誓约金线怎么可能缠得住南煞。
这一瞬间他想到的,是把她扽进维多利亚村,一起逃走。
他伸手揽住纤腰,却发现根本就扽不动,她就像一根优雅的定海神针,淡定地定在那里,岿然不动。
“别挣扎了,就算你主子来,也救不了你。”
听到耳边冷冷的声音,张翰转回头。
他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所有的表情都褪去,只剩下纯粹的的惊愕。
那些比发丝还细的金线将伏尔甘包裹成了金人,准确地说是一尊金色木乃伊。
伏尔甘无助地蠕动,却只是蠕动,绝无可能挣脱,喉咙里呃呃地发出绝望的呜咽。
“誓约金线”集控制(束缚)、削弱(裁决)、规则对抗(编织现实)、战略强制(缔结金约)于一体。
“裁决领域”可将“敌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概念暂时改写为“相互猜忌”状态。
亦可将“战场空间”属性从“杀戮之地”编织为“不可争斗的圣所”。
还可将致命攻击的“因果”编织到敌人身上。
可是,这只相对于天行者而言。
伏尔甘不仅是进化者,而且是最顶尖的进化者,天煞!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张翰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再次定睛看去时,惊愕更甚。
金线在收缩,“木乃伊”的呜咽变成了哀嚎。
张翰突然明白了一切。
在白宫,赫拉扛住了鬼王蒙哥马利的攻击,救下了陶一山和沈腾。
在南宫吟雪庭院,遭到南煞伏尔甘都是突袭,她却只受了伤,而且还能遁走。
在鬼王殿,在红袖招,那位屡次接住宙斯一拳的人,就是赫拉。
能扛住鬼王、宙斯和南煞攻击的人,不可能只是天王山的9级太初境。
“我就是西煞。”
赫拉在他耳边轻声吐出几个字,仿佛天籁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