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切回——林间的雾气还没散尽,像一层半透明的纱挂在枝桠间。
白狼走在前头,银白的毛发在晨光微曦中泛着冷调的珠光,每一步都踩得轻而稳,爪垫落在湿润的苔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它身后的灰狼体型略小一些,皮毛是深浅交错的烟灰色,像被雨水浸透的树皮,沉默而温厚地跟在半步之后,偶尔用鼻尖碰一下白狼的后腿,像是在确认方向。
没错,这两只就是伊琳酱和小天使静香
“我们现在去哪?”静香抖了抖身上的灰毛:“这种感觉还真是新奇。”
她们…或者说是它们,沿着一条几乎被蕨草淹没的兽道走,两侧是高大的冷杉,树冠把天空剪成细碎的碎片。
“反正一时半会也变不回去,”伊琳酱回她:“不是说发现了狼吗?咱们进的这一片距离山神坡不远,不如顺带找找是不是真的有原生日本狼留存。”
露水从叶尖滑落,在白狼的背脊上滚成细小的水珠,像一颗颗透明的卵石嵌在银色的皮毛里。
白狼伊琳:嗯,就算本小姐变成狼也是非常矜贵的,嘿嘿(??w??)
静香忽然停下了。
它抬起头,耳朵向前转动,鼻翼微微翕动。白狼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也停下来,回头看了它一眼。
灰狼没有动,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被时间定住的石像,目光穿过交错的树干,落在前方某处。
白狼顺着它的视线望过去:“呀哈,看来我们已经发现了~”
在三十步外的一棵倒木旁,蜷着一团灰褐色的影子。
那影子几乎与树皮融为一体,若不是灰狼的警觉,白狼几乎会把它错看成一块被苔藓覆盖的岩石
那是一只老狼
它的皮毛已经失去了光泽,像被风霜反复漂洗过的旧布,灰白相间,斑驳而凌乱。
肋骨在薄薄的皮毛下若隐若现,像山脊的轮廓。它趴在那里,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呼吸轻而缓,像一簇即将燃尽的炭火,只剩下最后一点微温。
“真是怀念啊……”老狼没有睁开眼睛,只有低沉的兽音传入二人的耳朵:“这座山已经十几年没见过同类了。”
白狼放慢了步子,缓缓走近。灰狼跟在它身侧,没有发出任何威胁的低吼,也没有竖起脊背的毛——它们都感觉到了,这只老狼不具备任何威胁,或者说它没有任何被侵入领地的不快。
老狼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像两潭积水,但当它看清走近的两只年轻同类时,那潭水的深处似乎亮了一下,像枯枝下最后一点火星被风撩起。
它没有动,只是用那种缓慢的、穿越了许多季节的目光看着它们:“居然还有罕见的白狼。”
白狼在距离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下头,轻轻嗅了嗅空气中属于老狼的气息——那气味里混合着枯叶、泥土、旧血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年痕迹,像是翻开一本被雨水浸透的旧书,字迹模糊,但纸张的触感仍然真实。
灰狼绕到白狼身侧,也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老狼的额头:“伊琳酱,这只狼好像没有任何恶意,它在向我们示好。”
那是一个极轻的触碰,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
“虽然我现在高兴的恨不得扑上去抱抱你们,”老狼开口:“但是你们毕竟是小母狼,我要是沾染上了你们的气味,我家里那位可是会不高兴的。”
伊琳:诶,之前看单元集的时候也不觉得这头独狼像什么拘谨的兽啊……
果然人……不对,是狼不可貌相???
老狼的眼睛又闭上了一半。它的呼吸没有加快,也没有变慢,只是维持着那种几乎停滞的节奏。
但它微微调整了一下头的位置,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像是在这个清晨,它终于等到了两阵路过的风,短暂地在它身侧停了一停。
“两位小朋友,要不要来我家坐坐?”老狼似乎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状态,发出了如前世伊琳陪孩子们看的单元集中所表现出的那样热情“想必我夫人应该会很高兴的。”
“我们要去吗?”静香毕竟对真正的野狼还是有些从内心深处发毛:“会不会出事啊?”
伊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对方拟人化的和善微笑,片刻后回以微笑,然后转身,沿着来路继续向前走:“那便容我们叨扰一下了,我们是从前面那座山的后面那个林子来的,也是许久没见过同族了。”
灰狼跟上去,步伐和之前一样稳,一样沉,就是声音有些怯生生的:“请多多指教……”
它们没有回头。
身后的树影下,那团灰褐色的影子仍然蜷在那里,像一块与森林同寿的石头。
但在它们身后很长一段路上,空气中都残留着一缕微弱的气息——那是老狼存在过的印记,正在被晨风和露水一点一点地稀释、带走。
林间的雾气渐渐薄了。
“你们别再往前面走了,前面那一块有很多持枪的家伙,很危险的。”老狼像个经验老道的猎手,颇具耐心地叮嘱着两个后辈。
光从树冠的缝隙间落下来,照在白色的皮毛和灰色的皮毛上,把它们走过的路染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光痕。
“好的叔叔,”即使变成狼,静香依旧维持着她良好的家教:“这座山只有你一个人吗?”
“还有我和我的家人,”老狼回头瞥了她一眼:“不过附近这一带只有我和我的家人了。”
三只狼在林中快速穿行,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半坡之上,一条蜿蜒的盘山公路如游蛇般环绕其中,远处还能看见月见台社区的建筑圈。
“你们看,我们的先祖曾经就在这一带的山里生活。”老狼扬了扬头:“左侧那个山峰,还有那个山脚下的位置都曾是我们一族可以尽情撒欢的小天地……”
“但是,”老狼的眼中溢出泪花,呲牙咧嘴,那目光中尽是锐气和戾气:“那群可恨的人类来了——”
“他们夺走了我们的栖息地,抢走了我们的食物,还使用枪炮和陷阱区赶我们!”
“也许……”静香试图开口,或许是想为人类解释,又或许是想宽慰两句,但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哎……???..??”
“放宽心……”伊琳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左侧肩:“这种事情作为既得利益者是没办法说清的。”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会保护我的家人。”它没留意身后的两只母狼,只自顾自的宣泄着压抑许久未曾敢向家人倾诉的情感:“哪怕拼上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低沉压抑的呜咽声表明了作为一个小型狼群的头狼的决心。
“嗯,叔叔,或许我们该走了。”静香的兽耳动了动,招呼两狼从侧后方行进。
而林中传出了窸窸窣窣的枝叶摩擦声和由远及近的对话:
“这附近真的有狼吗?”一个穿着野外装备,扛着自制枪的猎户对旁边的探险者说
“一定得找到,”他回道,紧了紧手上特意从旧金山订购的高级猎枪,胸前挂着的狩猎许可证在光斑的照射下偶尔绽出折射的闪光:“不然我们不就白来了吗?”
……
“不好意思,我的错,”老狼迅速露出一个愧疚的眼神:“一不留神讲多了,快跟我走!”
“已经来不及了,”白狼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峰:“我去引开他们,你先带着我妹妹回你家,我甩开他们就来找你。”
“伊琳酱……!”
“别担心,现在距离动物的春天还有很远的距离,而且这个狼大叔的心肠看起来很好,想必它不会为难你。”
“你知道我不是想说这个……”静香试图继续劝说。
“少废话,快走!”伊琳酱不等静香继续劝就后爪一蹬飞跃了出去,同时发出了沉闷的低吼:“别忘了,我们现在是狼,樱宁酱是特殊情况,其他人可听不到咱们讲话。”
“对不住,丫头。”老狼拍了拍静香的背:“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我们现在必须得走了。”
虽然老狼很想自己的责任自己担,去引开那群人,但是它也明白,目前只有自己家是最安全的,而只有它自己知道那个洞口在什么位置。
“别担心,我跑得很快的,”伊琳看到静香掩饰不住的忧心,只能折回来两步,满是白绒大脑袋蹭了蹭对方的下巴:“我很快就会追上你们的。”
“……嗯,我信你。”
“保重!”老狼嘱咐了一句:“我会留下气味,你妹妹我会照顾好的,一定要回来啊。”
白狼重重的点了点头,利用狼的瞬间爆发力,与两狼拉开一丈半的距离,同时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嗷呜——”
……
让本狼王看看,体质极限buff下的耐力能否作用在动物躯体上吧?(`?′)?
接下来
赌上性命的追逐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