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不记得了吗？”
“医生说你伤了脑子会有些影响，果然……”
“怎么办啊哥……”
她说着，眼泪已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陈小果。
这名字落入耳中，如同一把钥匙。
关于陈小果的记忆，瞬间从脑海深处涌了出来。
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将他空荡荡的大脑填满。
童年时在乡间小路上牵着她上学。
父母去世后两人在破旧的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
自己熬夜打工替她凑学费……
他一下子就全想起来了。
没错，她就是他的妹妹。
他应该记得的。
既然医生说是受了伤影响了记忆，那便说得通了。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头上的纱布。
声音沙哑：“我这是怎么了？”
陈小果抹了一把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哎呀，哥。”
“你在工地上摔下来了，伤到了脑袋。”
“还好你命大，醒过来了。”
“可把我吓死了。”
说着，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已经削好皮的苹果。
切下一小块递到他嘴边：“哥，饿了吧？”
“吃块苹果，医生说你醒来要先吃点东西。”
陈二柱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绽开。
他嚼了几下，忽然问：“今天没课吗？怎么过来了。”
陈小果摇头：“我请假了。”
“你放心，这两天的课不重要，回头补上就好了。”
她顿了顿，眼圈又红了：“哥，你以后别那么拼命了。”
“先顾好自己。”
“我马上就大学毕业了，等我出来挣钱。”
“你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陈二柱笑了笑，没说话。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狭小的病房。
心中泛起一股暖意。
可暖意之下，又似乎压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他用力想了想，终究什么也没想起来。
或许是伤了脑子，还没恢复吧。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四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满脸横肉，胳膊上纹着一条扭曲的青龙。
他一进门便朝陈小果看去。
恶狠狠地道：“终于找到你了！”
“小丫头片子，借的钱逾期了知不知道？”
“今天不还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
陈小果吓得脸色煞白。
下意识地躲到了陈二柱的病床后面。
陈二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向陈小果：“怎么回事？”
陈小果低着头，嘴唇都在抖：“哥，我……”
“我之前在网上借了一笔钱，现在逾期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二柱心头一沉，追问：“你缺钱怎么不跟我说？”
“我是你哥！”
陈小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我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他咬了咬牙，抬头看向那四人。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几位，能不能宽限几天？”
“等我出院了，一定想办法还上。”
那四人却是不依不饶。
一个脸上带疤的矮个男人尖声道：“不行！绝对不行！”
“今天必须还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还！”
另一个也拍着墙道：“就是！别以为你是病人就能赖账！”
“要么给钱，要么跟我们走一趟！”
陈小果吓得浑身发抖。
陈二柱脸上铁青，可他的确拿不出钱。
医院这边还欠着医药费。
他全身上下连一千块都掏不出来。
正走投无路之际。
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一道性感而干练的身影款款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职业裙装，黑丝长腿。
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之人。
她扫了那四个男人一眼。
淡淡道：“他欠你们多少？”
那四人先是一愣，随即报出一个数：“两万五！”
那女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从手包里取出一沓厚厚的钞票，随手丢在了地上：“拿着，滚。”
四人见了钱，哪还顾得上纠缠。
麻利地捡起钱，点头哈腰地跑了。
女人转过身来，看向陈二柱。
她脸上浮起一个和煦而妩媚的笑容。
声音如同春风般温柔：“陈总，别体验生活了。”
“公司还等着你主持大局呢。”
陈二柱皱眉：“你是？”
一旁的陈小果也一脸疑惑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女人。
女人轻轻一笑，也不着恼：“陈总还真是入戏啊。”
“我是李银雪，你的经理。”
“你不会连我也忘了吧？”
李银雪。
这三个字一出口，陈二柱的脑子里便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信息。
那个女人的名字像一把新的钥匙。
咔嚓一声，打开了另一扇记忆的门。
李银雪，万寿集团，商业帝国，身价万亿……
这些记忆纷纷扬扬地涌入脑海。
让他一下子“想”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想起来了。”
“你是银雪。”
李银雪笑得愈发动人：“对，陈总，你终于想起来了。”
“三年前你说要去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这一去就是三年。”
“公司上上下下都等着你回来。”
“我也是。”
她说最后一句时，眼波流转。
竟带了几分小女人的幽怨。
旁边的陈小果已经彻底傻了。
她张大了嘴，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万寿集团……”
“是那个全球第一、市值几十万亿的万寿集团吗？”
“哥，你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真的假的？”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陈二柱，像在做梦。
陈二柱没有说话。
李银雪已经替他接过了话茬：“当然是真的。”
“普天之下，还能有几个万寿集团？”
“陈总，手续我已经办好了，车在楼下等着。”
“我们回家吧。”
陈二柱点了点头。
他换了身衣裳。
李银雪果然什么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等他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
外面已经停了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林肯。
阳光下，那辆车的车身亮得几乎能映出人影。
李银雪亲自替他拉开车门。
又替他倒上一杯香槟，递到他手里。
她自己也倒了一杯。
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柔声道：“陈总，公司能有今天。”
“都是你的英明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