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也硬是熬了过来。
可接下来的第三阶段,才真正到了分水岭。
元神淬炼。
淬炼的目标,从肉身转向了灵魂。
当那五色灵气开始浸透识海,冲击元神的一瞬间。
洞天之中,九人几乎是同时身子一颤。
那是一种远超肉身的痛楚。
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从灵魂深处一点点地割过。
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钻进了脑子里。
细细地啃咬着每一寸神智。
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地撕成碎片,万劫不复。
皇甫煜浑身抖得厉害,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抓出一把筑基丹。
塞进了嘴里。
可这一次,筑基丹的暖意也只能让他稍微好受一丝而已。
那元神深处的痛苦如潮水般一波波地涌来。
根本没有片刻停歇。
柳清颜也没能维持住那副清冷的模样。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被咬得几无血色。
她的十指死死扣着膝头,指尖都泛了白。
梦璃和上官瑶也是如此。
两女都吞服了大量筑基丹。
才勉强将那股痛楚压在一个尚能忍受的范围内。
云锦更是往嘴里倒丹药倒得几乎停不下来。
可即便如此,他的脸还是痛得扭曲变形。
哪还有半点之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拓拔瑞最是狼狈。
额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爬在皮肤下的蚯蚓。
可这人也真有股狠劲,硬是一声不吭。
死死地撑住了。
而陈二柱,依旧端坐中央,如渊渟岳峙。
只是比起前两个阶段,他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云淡风轻。
元神淬炼,确实不同凡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识海之中。
正有无数道五色灵光交织穿梭,来回冲刷着他的神魂。
那感觉,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一种极为猛烈的锤炼。
他的元神早已臻至金丹巅峰之境。
面对这等层次的淬炼,就像一池深潭被暴雨拍打。
水花四溅,却动不了根本。
可他反倒有些欣喜。
因为他能感觉到,在这淬炼之下。
他原本已经凝练到极致的元神,正在发生着一种更加玄妙的变化。
那些被五色灵光冲刷过的元神之力。
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净,也更加雄浑。
就像一块粗铁,正在被千锤百炼成一柄绝世神兵。
“果然,这筑基,对元神的淬炼才是重中之重。”
陈二柱心中暗喜。
他本就元神强横,若再经此一遭,得到的好处将远超旁人。
说不定,他的元神能借此机会,再进一步。
时间,在痛苦与等待中一天天流逝。
洞天之外,众人都在等待。
第三十三天,一声闷响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一个弟子从洞天中被传送了出来。
他抱头惨叫,面色惨白如纸,状若疯癫。
还是墨尘子出手才将其制住,又以丹药将其安抚下来。
第三十五天,又退出一个。
剩下七人。
陈二柱、皇甫煜、柳清颜、梦璃、上官瑶、拓拔瑞、云锦。
这七人,无一不是这一代弟子中的天骄之辈。
第三十八天,云锦撑不住了。
他灵根品阶本就不及前面几位。
家底再厚,也补不了资质的短板。
他惨白着脸,艰难地说了一句“罢了”。
便主动放开了功法。
洞天禁制感应到他的气息衰退,便将他送了出去。
同一天,拓拔瑞也跟着退出。
第四十六天,柳清颜也到了极限。
她只觉自己随时都可能魂飞魄散。
便是在筑基与身死的边缘疯狂摇摆。
最终,那极致的理智让她做出了选择。
第四十八天,皇甫煜退出。
他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
此刻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一盏熬尽了油的灯。
被传送出来时,他还能勉强站立。
但那双腿却抖得如同风中的枯枝。
他抬起头,死死地朝崖壁看了一眼。
然后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立刻有雷火峰的弟子上前将他扶住。
手忙脚乱地喂药。
第五十二天,上官瑶退出。
第五十五天,梦璃也撑不住了,退出。
至此。
洞天之内。
只剩中央区域那一道孤独而沉稳的轮廓,在氤氲灵雾中若隐若现。
陈二柱盘膝而坐,如老僧入定,神色不悲不喜。
他周身的气息已与这片洞天彻底交融。
仿佛他本就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五色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如百川归海般没入他的身体。
再化作精纯的力量,一丝一缕地淬炼着他的元神。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沉浸在了小五行筑基术的玄妙之中。
这门神阶功法的强横之处,远远超出了他先前的预料。
寻常筑基功法,引灵入体不过如溪流潺潺。
而他所修的这功法,却像在体内开辟了一条汹涌的大江。
那灵气的吞噬速度、转化效率、淬炼深度,无一不是寻常功法的数倍乃至十数倍。
整座洞天的灵力与五行气息,此刻都在以他为中心疯狂汇聚。
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漩涡中心,便是陈二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元神正在被这股力量反复锤炼。
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纯粹。
那滋味并不好受,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可对于承受过真龙之血淬体的陈二柱来说。
这种程度的痛楚,顶多让他皱一皱眉头,远不到无法忍耐的地步。
“就这?”
他心中甚至生出了几分荒诞的疑惑。
“我还当筑基有多难。没想到,竟这般容易。”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
若让那些被痛苦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同门听见,怕是当场就要气得吐血。
可他确确实实没有说谎。
从第一日到第五十五日,他连一颗丹药都没有服用。
那些筑基丹、镇神丹、融灵丹,全都在他的储物袋里原封不动地躺着。
他原本做好了一切准备,要以命相搏,与天争锋。
可到头来,这五十五天过去得竟如行云流水,顺畅得不可思议。
“算算时间,还有五日,便是六十天了。”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六十天,便是上品筑基。貌似,挺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