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阳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语气中满是“你在想什么好事”的无奈：“那当然是更好。”
“天底下的修炼资源，哪有高品不比低品强的道理。”
“可是，我告诉你，上品筑基丹。”
“炼制难度比中品高出何止十倍。”
“据说整个东域能炼制的人不超过三个。”
“售价更是惊人，一颗十万下品灵石。”
“而且根本没有人出售，因为每一颗都被人盯得死死的。”
“至于极品筑基丹，那更是传说中的东西。”
“你翻遍六大派的丹房，也未必能找出一颗来。”
陈二柱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底。
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自己身上。
萧烈阳拍了拍陈二柱的肩膀，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好了，师弟，还是不要多想了。”
“多想无益，徒增烦恼。”
“走吧，我们去功法楼，替你挑选筑基功法。”
陈二柱点头应下，两人便并肩朝功法楼的方向走去。
路上陈二柱却有些心不在焉，心中暗自纠结起来。
筑基功法，他其实已经有了小五行筑基术。
而且那可是神阶级别的功法，比什么天阶都要强出一大截。
此次选拔第一名的天阶筑基功法奖励，对他而言纯属多余。
只是这天阶功法毕竟是六大派联手拿出的重奖。
白白放弃未免可惜。
若能换成同等价值的其他东西，那才最好。
犹豫了好一阵，他终究还是开了口。
“师兄，实不相瞒，这筑基功法，我其实已经有了。”
“不知能否换成其他功法？”
萧烈阳微微一怔，脚步都慢了半拍。
他转头看向陈二柱，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讶。
还有几分深藏的了然。
这位六师弟果然不简单。
天阶筑基功法，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他竟然已经有了。
不过，他并没有追问陈二柱的功法从何而来。
修仙界中，谁没有几桩不为人知的机缘？
刨根问底反倒讨人嫌。
他马上笑道：“这个当然可以。”
“天阶筑基功法的奖励，可折算成同等级的筑基期修炼功法。”
“宗门不会让你吃亏的。”
陈二柱这才放下心来。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功法楼前。
那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五层楼阁，依山而建。
飞檐斗拱，古朴庄重。
门口端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镇守长老，正闭目养神。
萧烈阳上前，将事情简略说了。
那长老睁开一只眼，狐疑地看了陈二柱一眼。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丢出一枚令牌，放二人进去。
萧烈阳领着陈二柱径直上了五楼。
五楼。
萧烈阳推开一扇古旧木门。
门轴发出悠长低沉的吱呀声，像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光阴。
陈二柱跟进去的瞬间，只觉呼吸都为之一畅。
这是一间圆形的屋子，四面墙皆是玉制，触手生温。
一面面玉璧上，悬浮着数十枚玉简。
每一枚都被一层透明的光罩覆盖。
光罩表面流转着各色文字，皆是对相应功法的介绍。
那些文字仿佛活物，在光罩上缓缓游动。
字字温润，光华内敛。
萧烈阳抬手一指。
“我们青云宗的天阶筑基修炼功法，都在这里了。”
“你自己慢慢看，不必着急。”
陈二柱点点头，迈步上前。
一枚一枚玉简细细看去。
第一枚，玄黄开辟诀，可开三十六灵窍。
第二枚，天澜化海功，可开三十九灵窍。
第三枚，琉璃金身诀，可开四十二灵窍。
再往后，灵窍之数逐步攀升。
三十六、四十八、五十四，乃至六十四。
陈二柱看得暗自点头。
青云宗不愧六大派之一，随便一门天阶筑基功法。
放在外面都是镇族之宝，这里却整整齐齐排了数十种。
他对筑基期修炼并非一无所知。
筑基修炼，归根结底是一个“开窍”的过程。
人体之中暗藏诸多灵窍，每一窍皆可贮存灵力。
灵窍越多，灵力越雄浑，根基便越稳固。
只是灵窍开辟，凶险非常。
稍有不慎，便是灵窍碎裂、修为尽毁的下场。
因此这筑基期功法的优劣，几乎决定了一个修士未来能走多远。
正思量间，萧烈阳忽然出声。
语气少有的凝重。
“师弟，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这筑基期功法选择，要量力而行。”
“你若选了灵窍多的，万一自身资质、毅力不足。”
“修炼到一半无法寸进，那就不是重修的事了。”
“轻则损伤根基，重则灵窍全废，修为尽丧。”
“万万不可大意。”
陈二柱点头，表示记下。
目光却继续在那些玉简上流连。
就在他即将将最后一排玉简也看完时。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
角落处，一枚颜色暗淡的玉简孤零零地悬着。
与周围那些灵光流转的玉简相比，它简直像是被遗忘在此。
玉简下方的介绍文字也不似别处那般灵动。
只是简简单单几行小字，死气沉沉地浮着：
神窍诀，出自一远古仙人洞府。
残篇。
无人可修炼成功。
可修炼灵窍，至少一百零八。
陈二柱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百零八灵窍。
这数目，比此间最好的功法还要多出三十六窍。
若真能修成，那该是何等恐怖的根基？
他刚欲开口，萧烈阳的声音便如冷水般泼了过来。
“师弟，别多想。”
“这神窍诀看着厉害，其实就是鸡肋。”
“我青云宗得到它之后，前前后后也有不少人尝试修炼。”
“但无一例外……”
他说到此处，摇了摇头。
面上尽是唏嘘。
陈二柱心中愈发好奇，追问道。
“师兄，具体如何？”
萧烈阳见他一脸不死心的模样，只得叹了口气。
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
“首先，此功对资质要求甚高。”
“普通弟子根本摸不着门径，至少要天灵根。”
“光这一点，九成九的人就断了念想。”
陈二柱心头微动。
天灵根，他正好是。
“其二，”
萧烈阳竖起第二根手指。
“此功修炼起来极其痛苦。”
“灵窍开辟之时，痛楚远超寻常功法。”
“仿佛万蚁噬骨、利刃剥魂。”
“心志稍弱者，连第一关都撑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