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还有些不舒服？”
……
“听着，我很清楚那并不是一件好事，但也仅仅不是一件好事而已，不是么？”
……
“你的宠儿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虽然布道场确实被毁掉了，但重建的事不是也已经被排在日程上了吗？”
……
“我理解窝点被炸掉的不爽，想当年那件被我用来藏东西的化学教室被取缔时我也挺难受来着，但那又能怎么样呢？日子该过还是得过呀。”
……
“说真的，你肯定不知道，我那个窝点东窗事发的主要原因，其实是‘我自己’搞的，怎么样，是不是比你被迫失去了一个布道场还让人恶心？”
……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打自己一顿，但我却根本做不到，而你就不一样了，你至少能找到机会狠狠扇那个平胸怪大逼斗。”
……
“而且换个角度去思考的话，这其实是件好事来着，你身在敌营的宠儿再也不用担心让人发现后被绑在火刑架上了，甚至还能名正言顺地让那些喜欢闪人眼睛的家伙捏着鼻子帮忙。”
……
“一个新的布道场，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存在的布道场，你的宠儿可以光明正大地培养你另一个宠儿，慢慢把那孩子变成你的形状，嘶，说起形状，你这个神像的比例是不是稍微有一点夸……”
【檀莫。】
黑暗女神有些疲惫的声音无力地响彻在墨檀思绪深处，语气很不友善地说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太多了吗？】
“好吧，那我们就先不讨论形状的问题了。”
墨檀耸了耸肩，从善如流地看着自己手中那尊大概有三十公分长，身材姣好、身体却以某种方式被死死束缚着的终末神像，借助上面那无比扭曲的亵渎与被亵渎者调笑道：“我只是想让你的心情好一点而已，迪莉娅。”
【你在直呼一位神只的名讳，态度随意，满不在乎。】
迪莉娅冰冷的声音在墨檀脑海中回荡，带着一阵令人焦躁的恼火：【然后还自说自话地表示希望让我的心情好一点。】
“是啊，毕竟我并不觉得称呼您为高贵的黑夜之王、执掌无光神国的至上主宰、万物尽头的执灯人、岁月的守密者、冥灭之钥的主人、通晓万法的静谧先驱、伟大的黑暗女神迪莉娅会有效改善你的坏情绪。”
墨檀耸了耸肩，用他那几乎无法被旁人所听到的轻语莞尔道：“毕竟每天都有无数虔信者在心底讴歌着这些令人麻木的奉承，而只有我才能用更加接地气的方式讨迪莉娅女士欢心。”
【你之所以能在这里大放厥词，仅仅只是因为我没办法通过这个神像予以你神罚。】
迪莉娅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几乎可以确信，如果这是一尊真正的黑暗女神像，而非那些亵渎者捏造的怪诞产物，你的性格一定会比现在温顺得多。】
“完全正确，毕竟我是自己见过的最会审时度势、见风使舵的俊杰了。”
墨檀洒然一笑，挑眉道：“但我倒觉得，迪莉娅女士你对我们现在这份有条件的‘平等关系’颇为乐在其中呢。”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迪莉娅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平缓地说道：【我这段时间之所以将目光投向这里，仅仅只是因为无法坐视那些令人作呕的终末布道场而已，作为黑暗之主，我有义务看着这些亵渎的造物走向毁灭。】
“多谢夸奖。”
墨檀面色微红，颇为害羞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可厉害了？”
【……】
迪莉娅沉默了一个瞬间，随即便决定跳过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冷声道：【还有，你最好记住，我并没有因为玛格丽特的布道场被曙光教派那些人毁掉而不开心，那本就是她自己的决定，而我只是不吝于向自己的眷者分享力量罢了。】
“哦？”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那之前聊天的时候你为啥总是一副半死不活，好像被人硬生生喂了口屎的德行？”
【檀莫——】
若有实质的神愤从那座扭曲神像中席卷而出，顷刻间便带走了墨檀三成左右的体能值，让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嗯？”
而墨檀只是小心地护住了怀中的神像，并在重新站稳后仿佛无事发生般问道：“咋了？”
【我之所以有些不舒服，只是因为看到了帕可茜那位面目可憎的眷者而已，你根本想象不到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迪莉娅声音有些颤抖地如此说了一句，仿佛是在抱怨般咬牙道：【真是卑鄙下作的手段！】
“原来如此。”
墨檀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绝大多数我这样的异界人都会在直视那位‘汤姆大师’裸脸出镜时看到一坨马赛克，不过仔细想想，要是我本人能有幸见到他的话，说不准还真能一亲芳泽。”
【一……什么？！】
“一睹芳容，亲爱的迪莉娅。”
【我希望你以后说话注意点，我刚才不小心想到了非常糟糕的画面。】
“看得出来，你并不想让我被那张有趣的脸糟蹋。”
【你会因为赤脊兽与大粪怪接吻感到兴奋吗？】
“当然，如果大粪怪能一边亲一边顺着赤脊兽的嘴往里流……”
【闭嘴。】
“遵命，女士。”
墨檀微微一笑，随即便从善如流地终止了那个颇为重口的话题，好奇道：“所以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我亲爱的露莉看起来已经有些累了。”
【马上就到了。】
迪莉娅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轻哼道：【去做你该做的事吧，比如照顾你亲爱的露莉。】
说罢，伴随着墨檀手中那座扭曲神像上光芒消散，最后一缕圣洁的痕迹也归于虚无，只剩下无尽的扭曲与亵渎。
“檀莫~”
就在这时，走在墨檀身后的少女，也就是看上去约莫二十四五岁，有着一头乱糟糟的亚麻色短发，相貌清秀但仅止步于清秀、长袍耐脏且确实很脏的药剂师玩家露莉·玛格丽特有些疲惫地加快脚步走到墨檀旁边，好奇道：“你刚才是不是提到我的名字了？”
“没错，我其实一直都在默念你的名字。”
墨檀对露莉报以温和的笑容，莞尔道：“因为那能让我感到心情平静，让我获得可以面对一切的勇气和力量。”
露莉扯了扯嘴角，无奈道：“……你不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既肉麻又尴尬吗？”
“我觉得还好。”
墨檀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然后非常自然非常丝滑地走到露莉前面弯腰半跪在地上：“感觉你的体能值已经快见底了，需要我背你一会儿吗？”
“恶心。”
一直在帮忙做方向校准的莫妮卡翻了个白眼。
“恶心倒是不至于。”
露莉耸了耸肩，一边懒洋洋地迈动脚步从墨檀身边走过，一边随口说道：“不过我的体能值多少还有一点，所以应该不用背。”
墨檀毫无羞耻心地小跑到露莉前面再次弯腰跪地，很是诚恳地说道：“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抵达目的地，如果那时你刚好把体能值用完的话，还是很危险的。”
“或许吧。”
露莉面色如常地从墨檀身边走过，随口说道：“不过我觉得咱们应该快到了。”
“……哦？”
墨檀嘴角微扬，好奇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只是感觉而已。”
露莉并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只是头也不回地说道：“毕竟我们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就算下一秒就抵达那个什么终末布道场也不奇怪吧？”
“当然。”
下一秒，与露莉并肩而行的墨檀莞尔一笑，随即便轻轻拉住了前者那纤细的手臂，转头看向旁边那棵两人一路上已经不知道遇到了多少的黑色枯树轻声道：“我们到了。”
“诶？”
露莉愣了一下，好奇道：“这就到了？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呀。”
“这很正常，毕竟像我这样几乎可以屏蔽所有精神干扰的人可没几个。”
墨檀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将露莉护在自己身后，抬手去折那棵黑色枯树的枝丫。
清脆的断裂声在三人耳畔响起，慢慢的，那棵奇形怪状的树逐渐变成了一个扭曲人形，虽然宛若简笔画般拙劣，但却依然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圣洁、扭曲与亵渎。
“好了。”
最后，在折下最后一根无用的枝丫后，墨檀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随即饶有兴趣地向露莉问道：“话说回来，亲爱……”
“叫名字就行。”
露莉语速飞快地打断了墨檀的语言骚扰。
“好吧好吧，露莉亲。”
墨檀有些委屈地垂下肩膀，问道：“有一件事我其实特好奇来着。”
“我怀疑这货没憋什么好屁。”
明明是个贵族小姐，最近说起话来却越来越‘接地气’的莫妮卡扯了扯嘴角。
“同意。”
露莉随口附和了一句，然后便向墨檀点头道：“啥事儿？”
“你……”
墨檀眨了眨眼，抬手指向飘在自己旁边的莫妮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她、听见她的？”
露莉：“？”
莫妮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墨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悠悠地说道：“不久前我们跟白墨和长白在上一个终末布道场嬉闹的时候，你应该还看不见莫妮卡来着。”
“对哦！”
露莉轻轻一拍脑袋，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当时你们两个好像一直在跟什么人说话来着，但是我一直都看不见。”
墨檀微微颔首，提醒道：“但你现在却能看见了，甚至还能接住她的吐槽，为什么？”
“是啊，为啥呢？”
露莉挠了挠头发，迟疑道：“我自己也没什么印象了，好像就是从上次看到你和白墨都能跟看不见的朋友说话，感觉自己被小团体排挤了所以有点难受之后，就……能看见了？”
莫妮卡大惊：“哈？！”
“你呢。”
墨檀又转向莫妮卡，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她能注意到你的？”
“我没印象了。”
莫妮卡柳眉微蹙，思考了好一会儿后沮丧地摇了摇头：“就……莫名其妙地偶尔能搭个话了，可能是太自然了，我反而没有注意到。”
“行。”
墨檀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向三人的来时路走去：“那就这样吧。”
“什么叫‘那就这样吧’！？”
莫妮卡飞快地飘到墨檀旁边，震声道：“她能看见我啊！这对吗？上次那个白墨也就罢了，露莉怎么也能看见我啊？我死没死啊？我到底死没死啊？”
于是墨檀便反手按向莫妮卡的胸口，并在手臂成功从其并不存在与现实中的身形中穿过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显然是死了。”
“变态。”
莫妮卡则是怒骂了一句后触电般地退开了。
“别当变态。”
露莉也点头附和了一句，然后好奇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往回走？”
“因为这座布道场本来就在我们后面。”
墨檀温柔地解释了一句，然后便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抓着我，不小心走丢的话，我可能会找不到你。”
“哦。”
露莉点了点头，然后便扯住了墨檀的袖口：“话说回来，要是白墨和长白还在的话，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他们好像很擅长确定布道场中的方向。”
“缉毒犬很有用，但归根结底警察才是行动中最关键的一环。”
墨檀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并在露莉露出不满的表情后紧跟着解释道：“而且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某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可比咱们这边需要帮助。”
“你是在说黑梵吗？”
露莉柳眉微蹙，表情有些微妙地问道：“你不是说那个角色也是你吗？”
“准确的说，是精神状态被系统定义为【绝对中立】时的我。”
墨檀一边欣赏着周围愈发阴暗的景色，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只有共情能力能拿得出手的战五渣罢了。”
“你这么说自己真的没问题吗？”
“嗨，谁还没骂过自己两句傻辶了~”
第三千零五十五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