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37章 好好玩玩
傅家。
侯妈妈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从陆风出院的消息传来之后，她便一直在厨房里忙碌。
鱼汤已经炖了两个多小时，汤色乳白，香味顺着门缝飘出去，弥漫了整个屋子。
灶台上还摆着几道清淡的菜，有清蒸鲈鱼、山药排骨、白灼青菜和一盘炒时蔬，都是按照医生交代准备的，少油少盐，不放辛辣调料。
她甚至还特意让人把客厅里的地毯重新整理了一遍，茶几也往旁边挪了挪，生怕陆风刚出院，走路时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
“侯妈妈，您不用这么紧张。”佣人看着她忙前忙后，忍不住劝道，“先生他们回来以后，肯定会照顾好陆先生的。”
“我知道。”侯妈妈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可他刚做完手术，身体还虚着呢。出院是好事，但也不能太大意。饭菜不能太硬，汤不能太烫，屋里的温度也不能太低。”
说着，她又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了一些。
今天阳光很好，可风也有些凉。她担心陆风在外面吹了风，回来会不舒服。
等一切都准备好，侯妈妈才站到门口，朝外面张望。
果然，半个小时以后，两辆车先后停在了傅家门口。
傅言琛率先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陆风坐在后座，原本想自己下车，却被傅言琛按住了肩膀。
“慢一点。”
“我只是下车，不是准备参加登山比赛。”陆风无奈地说道。
“少说两句。”傅言琛看着他，“今天刚出院，别逞强。”
陆风轻轻撇了撇嘴，最终还是在傅言琛的搀扶下下了车。
南易风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陆风的行李。
看见这一幕，他忍不住说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娇贵了，走两步路都有人伺候。”
陆风回头看他，轻笑道：“羡慕吗？羡慕你也可以生个病。”
“我可没你这个福气。”南易风哼了一声，“生个病，把所有人都折腾得团团转。”
“这叫人格魅力。”
“你要不要脸？”
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走进傅家。
门刚打开，侯妈妈便迎了出来。
“陆先生，慢点走。”她脸上带着笑，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陆风身上，“外面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疼不疼？”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陆风微微一愣。
他很快笑着摇了摇头：“侯妈妈，您放心，我现在好得很。伤口也不疼，走路也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侯妈妈松了一口气，“饭菜都准备好了，先进去坐着。医生说了，刚出院不能站太久，也不能累着。”
“好。”陆风点头，“谢谢您。”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侯妈妈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不妥，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站在后面的宋清晚。
宋清晚安静地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攥着衣角。
她听见“一家人”三个字时，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傅言琛扶着陆风坐到沙发上，又将靠枕垫在他身后。
陆风本想拒绝，可看着傅言琛认真严肃的表情，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我真的没那么脆弱。”他低声道。
傅言琛替他倒了一杯温水：“现在说这些没用，等身体完全恢复以后再证明给我们看。”
陆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就在这时，南微微、宋清晚和徐笑笑也走了进来。
徐笑笑怀里的孩子一进门便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侯妈妈看见孩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连忙过去逗了逗他。
“这孩子我就感冒几天不见，又长大了不少。”
“最近能吃能睡。”徐笑笑笑着说，“就是有点认人，除了我和他爸爸，其他人抱他都不太愿意。”
“那可不一定。”侯妈妈伸手逗弄着孩子，“小孩子最喜欢热闹，等会儿看见这么多人，说不定就高兴了。”
陆风坐在一旁，看着众人围着孩子说话，神情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南微微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声问：“要不要抱一下？”
陆风立即摇头：“不了，我刚出院，今天还是离孩子远一点比较好。”
“你可以坐着抱。”
“还是算了。”他笑着说道，“等以后我身体彻底好了，再抱他。”
那句“以后”说得很自然，可宋清晚的目光却微微一暗。
她知道，陆风口中的以后，未必真的会按照他所期待的那样到来。
很快，众人移步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侯妈妈特意把陆风喜欢的鱼汤放在他面前，又拿了一只小碗，亲自给他盛了半碗。
“先喝点汤，暖暖胃。”她叮嘱道，“不要喝太快，也别吃太多。”
陆风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鱼汤鲜美，却没有太多调味料，入口温和。
他喝完后，笑着说道：“侯妈妈，您这鱼汤做得比医院里的好喝多了。”
“医院里的饭菜能和家里比吗？”侯妈妈笑着说道，“你喜欢就多喝一点。”
“那我今天可要多喝几碗。”
“不能多喝。”傅言琛立即提醒，“医生说过，饮食要适量。”
陆风看向他：“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因为只有你不记得。”
“我那是相信医生。”
“医生交代的话，你什么时候认真听过？”
陆风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只能低头继续喝汤。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南易风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讲起公司最近发生的几件趣事。
南微微时不时插上几句话，徐笑笑则坐在旁边照顾孩子。
傅言琛虽然话不多，却始终留意着陆风的状态。
陆风吃得不多，但比大家预想中要好一些。
他先喝了半碗鱼汤，又吃了几口鱼肉和蔬菜。
侯妈妈见他没有不舒服，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饭吃到一半，陆风忽然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宋清晚面前的碗里。
宋清晚一怔，抬起头看他。
“你以前不是喜欢吃鱼吗？”陆风语气平静，“这块没有刺。”
宋清晚看着碗里的鱼肉，眼眶一点点发热。
许多年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陆风也总是这样。
吃饭时会替她挑鱼刺，会记得她不喜欢吃香菜，会在她胃不舒服的时候把辛辣的菜全部推到自己面前。
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还记得。
“谢谢。”她轻声说道。
“不客气。”陆风笑了笑，“习惯而已。”
一句“习惯而已”，将所有曾经的亲密都轻描淡写地带过。
宋清晚低下头，慢慢吃掉了那块鱼肉。
饭后，侯妈妈端上了水果和温水。陆风刚想伸手去拿，被傅言琛抢先端到了他面前。
“吃两块就好。”
“你现在管得比医生还多。”
“医生不在这里。”
“所以你就替他管？”
傅言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陆风看着那张一如既往冷峻的脸，忽然笑了起来。
“行了，我吃。”
他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慢慢咬了一口。
吃完饭后，众人来到客厅。陆风靠在沙发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精神却比刚下车时好了许多。
屋子里暖气充足，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空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安宁。
南易风坐在他对面，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句话一落下，客厅里的人都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知道，陆风现在最需要面对的，不是出院后的生活，而是未来。
公司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手里的工作也交给了其他人。
他过去总是把自己困在忙碌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
如今突然闲下来，他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风沉默片刻，端起手边的温水，轻轻晃了晃杯子。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他说。
陆风靠向沙发背，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照在院子里的树上，叶片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外面的世界很大，而自己过去却一直把时间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剩下的时间，我想好好玩玩。”他语气轻松地说道。
南易风皱了皱眉：“玩？”
“对，玩。”陆风点头，“以前总想着工作，总想着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生怕哪一步出错。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
“我想去看看海，去草原，去一些以前想去却一直没去的地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偶尔拍点照片，偶尔什么都不做，就找个安静的地方晒太阳。”
南微微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你一个人去吗？”
“当然不是。”陆风看向她，“有人愿意陪我吗？”
宋清晚立刻说道：“我陪你。”
南易风也皱着眉开口：“我也可以陪你。”
傅言琛沉默了几秒，说道：“我安排时间。”
陆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们不用都这样。”他说，“我只是想放松一下，不是要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
“你现在的身体，确实不适合一个人出远门。”傅言琛淡淡道。
“我知道。”陆风点头，“所以我会注意。”
他将杯子放在桌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我不想再别的事，也不想再纠结以前那些烦恼。剩下的时间，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想笑就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能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人这一辈子，最可惜的不是没有得到，而是明明有机会好好生活，却把所有时间都用来难过和后悔。”
客厅里一片安静。
宋清晚望着他，眼底的泪水终于缓缓落了下来。
陆风看见了，却没有拆穿，只是笑着说道：“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我现在真的想开了。”
南易风沉默半晌，才低声问：“你真的不害怕吗？”
陆风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当然害怕。”
这一次，他没有再逞强。
“我也害怕疼，害怕离开，害怕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做。”
他顿了顿，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可害怕也没有用。既然剩下的日子已经不能改变，那我至少可以决定怎么度过。”
南易风的喉结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话。
陆风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明亮的天空，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把以前欠自己的，都一点一点补回来。”
侯妈妈站在不远处，听着他的话，悄悄转过身去擦眼泪。
而傅言琛只是坐在陆风身旁，伸手替他将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
没有人再反驳他。
因为他们都明白，陆风想要的并不是轰轰烈烈，也不是谁替他安排好一切。
他只是想在最后的时光里，拥有一点属于自己的自由。
哪怕时间短暂，哪怕未来充满未知。
至少，他想认真地活过。
傅言琛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