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怪物学会了飞行。
它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朝着布莱克的位置俯冲下来。
它的体型比之前更大了——现在至少有四米高，灰白色的皮肤下，暗红色的裂纹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血管网遍布全身。
它的胸口肌肉已经变了形状，不再是人形的胸肌，而是变成了一种扭曲的、重叠的、像是多层铠甲一样的结构。
更多的骨刺从它的肩部、肘部、膝部、脊柱上钻出来，每一根都有半米长，锋利如刀。
它的眼眶中，暗红色的光芒已经变成了炽白色，像是两颗浓缩的恒星在燃烧。
它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布莱克想要躲，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的反应慢了零点几秒，双腿的爆发力也不足以让他跳出毁灭日的攻击范围。
他只能做一个动作——滚。
布莱克猛地侧身，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毁灭日砸在了他刚才躺着的位置。
“轰——！！！”
地面炸开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形成一个高达百米的灰黑色蘑菇云。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都掀飞了出去。
布莱克的身体被冲击波震飞了数百米远，在空中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了出来，顺着嘴角流下。
他来不及擦血，立刻翻身爬了起来。
毁灭日从深坑中走了出来，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那条烧伤的左腿已经完全愈合，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黑色的金属光泽，比原来的皮肤更加坚韧。
布莱克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再次冲了上去。
两只怪物在废墟中再次扭打在一起。
但这一次，力量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布莱克一拳砸在毁灭日的胸口，毁灭日纹丝不动。
毁灭日一拳砸在布莱克的胸口，布莱克感觉自己的胸骨碎了。
不是裂了，是碎了。
他听到了自己胸骨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像是有人在踩碎一堆干枯的树枝。
剧痛让他的眼前一黑，但他没有倒下。
他咬紧牙关，将涌上喉咙的鲜血又咽了回去，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挥拳。
毁灭日抓住他的拳头，用力一拧。
“咔——”
布莱克的手腕断了。
毁灭日松开他的拳头，反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布莱克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左脸肿得老高，左眼的视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血红色。
他还没爬起来，毁灭日已经骑到了他身上。
那个四米高的怪物骑在布莱克身上，双拳如同打桩机一样砸了下来。
第一拳，砸在布莱克的右肩。
布莱克听到了自己肩胛骨碎裂的声音。
第二拳，砸在布莱克的左肋。
至少三根肋骨断裂，断裂的肋骨刺入肺叶，布莱克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第三拳，砸在布莱克的腹部。
他的胃在那一拳下翻江倒海，胆汁和血液一起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一拳接一拳，一拳比一拳重。
布莱克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的视野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暗，像是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的尽头有一束光，那束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他开始想要放弃了。
不是因为他不够坚强，而是因为他真的打不动了。
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刀割自己的肺，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个鼓手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击鼓。
他的双手已经握不紧拳头了，他的双腿已经蹬不动地面了，他的大脑已经无法再向身体发出任何有效的指令了。
他想到了海拉。
想到了她那张永远冷淡的脸，和她眼底那一丝只有他能看到的温柔。
想到了戴安娜。
想到了那个小丫头骑在史迪奇背上时的笑脸，和她那双永远亮晶晶的眼睛。
想到了托尼、史蒂夫、斯特兰奇、索尔、浩克……
想到了他的梅姨好彼得，他的那个被他从小欺负到大的傻弟弟。
想着对方如今应该还在做他的友好邻居呢吧！未来没有自己的保护，他应该也能照顾好自己了吧？！！
想到了奥丁说的话。
“以你如今的实力，完全不够。”
奥丁说得对。
他真的不够。
布莱克的眼角，有一滴泪水滑落。
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不甘心。
他不甘心。
他还没有看到戴安娜长大，还没有还海拉一场婚礼，还没有见证彼得、哈利等人的婚姻……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去做……
他还没有告诉海拉，他从来都不后悔遇见她，即使这条路再难走，他也愿意陪她走下去。
他不甘心。
“焯……”
布莱克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的烛火。
“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不是布莱克的眼睛。
是烈狱的眼睛。
幽蓝色的火焰，在他眼眶中重新燃起。
“烈狱——包！”
“玛德，你这龟孙子想了那么多人，就踏马没想我这个一直陪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该死！”
虽然嘴上吐槽，但是烈狱并没有掉链子，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血红色的共生体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覆盖了他的全身。
但这一次，共生体的状态和之前完全不同——它变得柔软了，柔软得像是一团流动的液体，又像是一块被加热到熔点的橡胶。
烈狱的身体开始变形。
他的手臂变长了，双腿变软了，躯干像是失去了骨骼的支撑，整个人的形状变得诡异而扭曲。
他的皮肤——不，共生体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流动的、波浪般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涌动。
毁灭日的拳头砸了下来。
那一拳的力量足以摧毁一栋大楼，足以将一辆坦克砸成铁饼，足以让任何生物在瞬间毙命。
拳头砸进了烈狱的胸膛。
没有骨骼断裂的声音，没有肌肉撕裂的声音，没有任何血肉被摧毁的声音。
因为毁灭日的拳头直接穿过了烈狱的身体。
就像是砸进了一团粘稠的液体中，毁灭日的整条前臂都没入了烈狱的胸膛，从后背穿出。
血红色的共生体在毁灭日的手臂周围蠕动着、缠绕着、包裹着，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在贪婪地吸附着什么东西。
毁灭日愣住了。
它没有眼珠的眼眶中，炽白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仿佛在试图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烈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一道贱兮兮的语气轻飘飘地传出。
“兄弟！爱你！”
“滚！”
烈狱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疯狂的杀意。
“打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双重音色，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响。
“你不是很喜欢打嘛！”
烈狱的身体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