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月跟着九命一路疾行,最终踏入荒无人烟的城外幽山。
山风萧瑟,黑雾缭绕,行至山巅禁地前,她忽然驻足,垂眸轻声开口:“小猫崽,告诉我,该怎么做。”
九命蹲在地上,毛茸茸的身子微微僵住,难得露出几分迟疑忐忑。
它心里无比挣扎。
它真的要让主人娘亲,走上这条自毁灵基、唤醒混沌魔灵的绝路吗?
一旦踏出这一步,她从此便斩断仙途、身染魔根,再无回头余地。虽然在它心里修魔修灵都不在意,但……
不过它也没迟疑多久,来不及犹豫了。
主人不见一点踪迹,处境恐怕很危险啊!
以如今主人娘亲那点修为,根本破不了鬼域死局,更救不出身陷险境的主人。
何况主人娘亲决定的事,它其实也改变不了。今日之事,本就没有退路,更没有后悔药。
九命抬头,猫瞳金黄,无比郑重的道:“主人娘亲,你需自毁丹田,唤醒你体内沉寂的混沌魔灵。”
它说完,又有点后悔,自毁灵基啊,那得多痛苦啊!它想若是沈星月此刻流露出半分迟疑、半分畏惧,它便立刻终止一切,将主人娘亲送返八方城。
可九命话音尚未彻底落地——
沈星月眼底最后一丝温婉彻底褪去,只剩决绝。她出发之前,就知以自己如今微薄修为,根本护不住源源。
但九命同意她来寻,定是有办法的。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来了。
听完九命的话,她突然想起了一些在人皇大陆时通过浮生若梦得到的所预知到的未来,自己最后似乎就是修魔的。
没想到变成魔修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自毁灵基,稍有不慎就可能丢掉自己的小命。
但九命既然敢提,那么九命应该会保住她的这条命。
所以她丝毫没有犹豫,并指成剑,干脆利落的刺入自己丹田灵基之处!
“噗——”
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衣,剧痛随之遍布全身,刺激着她整个神经,她整个人全身蜷缩着,咬牙死死坚持着。
五彩灵光碎片,很快在空气中消散。
灵基,在此刻,寸寸崩碎、彻底瓦解!
灵基破碎的刹那,沉寂在她血脉深处的混沌魔灵,挣脱禁锢。
一股狂暴、古老、足以倾覆天地的恐怖魔元,如同决堤沧海,轰然从她体内炸开!
“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再次席卷四肢百骸,沈星月身形剧震,浑身剧烈痉挛。
肆虐的魔元极具吞噬性,化作无数狰狞漆黑的魔纹触手,疯狂窜入她的经脉血肉、骨骼脏腑。
剧痛蚀骨,神魂震颤,细密可怖的黑色魔纹瞬间爬满她整张肌肤,仿佛要将她的身躯从内到外彻底撑爆。
周遭游荡的所有阴黑雾气、山野邪煞,尽数被她身躯吸纳,化作魔灵复苏的养料。
短短数息之间,幽山山巅魔气滔天,威压撼地!
……
另一边。
林斩风本一路尾随莫天恒踪迹而来,他想知道他那便宜岳父偷偷摸摸的在干啥?
只是途中骤然捕捉到一股骤然暴涨的浓郁邪煞气息,气息阴冷暴戾,绝非寻常妖邪所有。
他当即调转方向,火速奔赴城外幽山探查。
可他遍寻整座山峦,却始终找不到邪煞本源,气息忽隐忽现,诡异至极。
他眉头紧锁,心底满是凝重。
他们林家是驱魔一族,对邪煞的感知绝不会出错。
“如此凶险的阴邪之力,绝不会凭空消散,若是就此隐匿人间,必成大祸。”
他当即取出传音玉符,第一时间将异状传回林家。
随后就打算折返最近的八方城,看看是否潜进了八方城。
可脚步刚抬,身后幽山山巅,一股凌驾世间、碾压一切的恐怖魔元轰然炸开!
滔天魔威席卷四野,压得天地震颤、空气凝滞。
林斩风神色骤沉,身形一瞬挪移,即刻出现在山巅之上。
入目一幕,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白衣猎猎,发丝如雪。肩头蹲着一只眼瞳赤红的小黑猫。她眸光淡淡扫来一眼,淡漠、冰冷、漠然,不带半分人气。
周身魔元缭绕,魔气冲天,俨然一尊现世魔王!
林斩风心神巨震,瞬间判断出实力差距——自己绝非对手。
可身为林家修士,守正除邪,绝无束手待擒之理。他握稳剑柄,铮然抽出镇魂长剑,蓄势待发。
可预想中的厮杀并未降临。
沈星月只是淡漠瞥他一眼,眼底无杀意、无波澜,唯有全然的漠然与不屑。
她随手一挥,虚空撕裂一道漆黑空间裂缝,携一身滔天魔气,转瞬消失在山巅。
林斩风僵在原地,满心惊疑。
林家血脉天生克魔,寻常魔族相遇,必是不死不休、拼死搏杀。
可这尊强大魔族,竟全然无视他的存在,径直离去?
是不屑与他纠缠,还是另有图谋?
来不及细想,八方城内一众高阶修士早已感知到城外惊天变动,尽数朝幽山疾驰而来。
……
与此同时,鬼域腹地。
天穹是一片死寂绝望的铅灰,浓稠阴煞沉如泥沼,处处阴森可怖。
宋源源站在在枯骨堆砌的祭坛边缘,面色略白,眸光却十分沉静。
她身前不远处,曦白被数道幽暗噬魂锁链死死缚于阵心,双目紧闭,陷入深度昏迷。
鬼嘤与宋源源对战,并没有占到上风。
但它清楚宋源源是来干什么的,于是用两人要挟,只是草球里面那个它奈何不了,但另一个却是能,于是将曦白推了出来。
而且它早就布下了抽魂炼魄阵。
宋源源虽然与鬼嘤斗了个不相上下,但她无法消灭鬼嘤。
她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曦白,眸色阴沉。
“用你的血献祭,否则他将即刻魂飞魄散。”
宋源源依旧没有流露半分惧色,但眼中冷光更甚了一些。她缓缓出声,“是吗?”
声音凉薄刺骨,眼底涌出慑人的戾气。
右手轻抬,阵牌瞬然浮现掌心,原本她不想在鬼域里用这阵牌,但这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需要再等片刻时辰,曦白的神魂便会被层层剥离、碾碎殆尽,彻底消散世间,化作鬼嘤的养料。
话落后指尖飞速结印,她骤然虚握长空!
“啊啊——!!”
凄厉诡异的惨叫骤然炸响。
那盘踞阵中的鬼影身躯剧烈扭曲、膨胀、震颤,凝实的黑影寸寸溃散,如同被强行戳破的泡影。
它满心骇然,极致的恐惧席卷神魂:“你……你做了什么?!”为何能切断它与大阵的本源联系?
宋源源没有回答,只缓步前行,每落一步,脚下那些枯骨尽数化为齑粉。
指尖凝出一缕璀璨刺目的血芒,随后将血芒送入了祭坛最核心的阵眼!
既然只有用她的血,才能解救曦白,那她便依了它。
有哥哥的阵牌在,她就不信破不了这阵!
血色灵光灌入阵眼的刹那,缚锁曦白的暗红锁魂链瞬间松动、脱落。
但下一秒,所有锁链骤然调转方向,尽数朝着宋源源暴掠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