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身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几秒，忽然弯了下唇大步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就在林栖柒以为男人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男人已经大跨步离开了，背影还带着几分狼狈。
似乎在……害怕她的拒绝。
林栖柒敛眸抿唇发呆，看看手里包装精致的铃铛陷入了沉思，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还是秦淮从身后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发什么呆呢？都要散场了。”
林栖柒的眼神向窗外飘去，好像那人的身影一闪而过，快到她几乎无法捕捉到。
“走吧。”她回过神来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两个人默契的都没有提起手里的礼物，似乎怎么提都是不对的，于是成年人选择默契的无视。
回去的路上，林栖柒有些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某人高价送给她的小铃铛，秦淮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成年人最怕的就是越界，他们之间的那层界限不是轻易能够跨越的。
“今天林伯母和我妈一起约下午茶了。”秦淮语气很淡，似乎只是随口说着今天吃什么一样。
但两个人又都知道这句话的意义是什么。
林栖柒敛眸沉默了几秒，才抬眼看向秦淮扬了扬唇，“你怎么看？”
“啧。”秦淮轻嗤一声，“林大小姐怎么又把皮球踢回来啊。”看林栖柒没回答，他顿了几秒又看似不在意的挑眉，“大不了就结呗。”
他们已经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相处五年了，即使是假的，最终也慢慢的会变成真的。
林栖柒沉默下来，良久的沉默，久到秦淮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才听到一声轻声呓语，“是吗？”
她阖上了眸靠在窗户上，秦淮也识相的没有再说话。
林栖柒闭着眼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事，脑海里走马观花般的走完了她的前半生，最终的画面定格在了男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上。
好半晌，她听见自己轻声开口，“秦淮，我们订婚吧。”
秦淮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一瞬间青筋暴起，喉结轻滚了滚，才偏过头看着她弯唇笑，“想好了？”
林栖柒也跟着他笑，耸了耸肩若无其事的样子，“你要是不在意我的过去，那应该是想好了。”
那一瞬间一簇簇绚烂的烟花在秦淮心里燃起，花团锦簇，开出漂亮的花来。
“行啊，林大小姐。”
“秦大少爷。”
两人的视线在空间一交汇，彼此相视一笑随后默默移开。
只是秦淮的唇角还是不可抑制的往上扬，直到难以控制才将手攥紧放在唇边，轻声咳嗽了一下。
当事人决定了订婚，两家的长辈自然喜闻乐见。
消息传的很快也很广，几乎各大平台都在宣传两家联姻订婚的消息，似乎所有人都是快乐的。
林母脸上的笑几乎无法遮掩，握着林栖柒的手拍了拍，意味深长的开口，“栖柒，以后嫁给了秦少爷就是秦太太了。”
林栖柒扯了下唇收回了自己的手，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即使保养的再好，依然可以看见丝丝岁月留下的痕迹。
好像那个拥有强烈掌控欲的林母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平凡的母亲。
只是伤痕还在，伤疤也还在。
林母脸上划过一丝落寞，闭了闭眼好半晌才轻声开口，“栖柒，这些年对不起。”她看了一眼林栖柒，“好像一辈子都喜欢争抢，也将自己的想法都放在你身上。”
林栖柒垂眸，原来这么多年她都在实现着别人的想法。
“这几年我总在想，如果小时候多陪陪你，我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林母掩面，嗓音染上了几分哽咽，“我总在想，如果我没有逼迫你，我们会不会不那么生疏？”
林栖柒扯了扯唇，却发现自己有些笑不出来。
迟来的道歉终究还是有些迟。
迟到……她几乎已经不再需要这份爱。
“明明最初的时候我们只想让你平安快乐的成长。”林母闭着眼似乎想起了很多的往事，那时两人刚怀孕时的欣喜，对肚子里孩子的期盼和祝福。
小女孩刚诞生时的第一声笑，第一声哭，明明他们都欣喜若狂。
可是后来他们怎么就忙于生意，将那个倾注了他们所有爱意的小女孩一个人丢下了呢？
林母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也想起了当看着银行卡账户的余额越来越长的时候，也想起了当名声地位越来越高的时候……
她总想着多努力一点，才能给她的女儿更好的生活。
慢慢的甚至连她自己都忘记了是为了什么，只是欲望永远无法满足，人心永远没有尽头。
她和初衷背道而驰，如今幡然醒悟，却发现为时已晚。
林母抬眼看见女儿依旧维持着那般冷漠的表情，才假装不在乎的笑了笑跟她聊天，“做好成为一个妻子的打算了吗？”
“我说没有，能毁婚吗？”林栖柒扯了扯唇轻笑一声，只是她的心里还是无法控制的有了丝丝期待。
林母愣了一瞬，林栖柒冷笑一声转过身就要走，林母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如果你想的话，可以。”
林栖柒突然就很想笑，也是真的笑出了声。
为什么这句“可以”迟到这么多年啊？
为什么爱迟到这么多年啊？
“这一次希望你快乐。”林母拉着她衣袖的手缓缓往下移，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眼前的人，“也希望你选择的是自己的人生。”
“那你为什么要和秦夫人一起和下午茶？”林栖柒嗓音波澜不惊，隐隐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
她好像也没办法这么相信她的母亲。
林母抬眼看她，“你秦阿姨很喜欢你，想和我聊一聊你们之间的婚事。”顿了几秒她又开口，“你还是喜欢林奕那孩子是吗？”
林栖柒没应，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口。
她最大的心结一直都是五年前的黄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