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错万错,是我这个当妈的错!是我没有教好他,是我由着他性子胡来,是我贪心,是我瞎了眼!”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血痂和污痕的脸上,神情卑微到了尘埃里,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绝望:
“可棒梗他才十九岁啊!他要是进了保卫科,档案上一辈子背个盗窃犯的污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啊!他连个媳妇都娶不上,连个扫马路的活计都找不着!柱子,东旭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是贾家唯一的顶梁柱啊!他要是毁了,我们贾家就真的绝户了啊!!”
“绝户?”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无尽的讥诮与嘲弄:
“秦淮茹,以前院里背地里骂我何雨柱什么?骂我是个傻子,骂我是个绝户!那时候你们贾家吃着我的盒饭,花着我的工钱,棒梗在我屋里偷鸡摸狗拿花生米的时候,你们想过别人是不是绝户吗?!”
秦淮茹被这句话堵得面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张着干裂的嘴唇,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何雨柱站起身来。
他身材高大魁梧,这一站起来,庞大的阴影瞬间将跪在地上的秦淮茹彻底笼罩。他迈步走到桌前,伸手抓起那卷捆扎结实的大团结,啪的一声重重砸在秦淮茹面前的地砖上!
钞票散开,几张大钱直接拍在秦淮茹的手背上。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何雨柱声音骤然提高,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森然煞气,“四百块钱!入室盗窃!撬我的门,砸我的罐,翻我的底!如果今天不是我早有防备,如果今天这钱真让他拿走了,你觉得他会拿去干什么?!”
何雨柱蹲下身子,一把揪住秦淮茹的棉袄衣领,强迫她抬起头来,逼视着自己那双冰冷如霜的眼睛:
“秦淮茹,你真当我是瞎子?真当我是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今儿早上拿了钱去哪儿了?!”
轰隆!
秦淮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一片空白!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五雷轰顶一般僵死在原地,惊恐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知道了……
他竟然全都知道了!!
“老……三里沟老窑厂……”秦淮茹的牙齿疯狂地打着战,声音细若蚊蝇,眼底满是惊骇欲绝的恐惧。
“八爷,对不对?”何雨柱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昨儿夜里欠了四十,今儿一早利滚利四十四!你偷出贾东旭他爹留下的老银镯子当了二十块,把身上的碎票子掏干净凑了二十八块六毛五送过去!人家八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全当成了利钱收下,限他今儿太阳落山前把剩下的四十块补齐,否则就要下工去料场卸他一条胳膊,还要敲锣打鼓来大院抄家!”
何雨柱每说一个字,秦淮茹的脸色就透明一分。
说到最后,秦淮茹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身上的力气被抽得干干净净,软绵绵地顺着何雨柱的手臂往下滑。
彻底暴露了。
从一开始,从昨晚棒梗复赌,到今早她当镯子,再到棒梗走投无路摸进这间屋子偷钱……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之下!
他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猎人,静静地看着她们母子像跳梁小丑一样,一步一步跳进自己亲手挖好的绝望深渊!
“你……你全看见了……”秦淮茹嘴唇惨白,泪水终于决堤而下,整个人崩溃得不成样子,“你早就知道了……你看着他偷,看着他跳火坑……”
“我不看着,难道我替他去赌?!”何雨柱一把松开她的衣领,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秦淮茹,前几天全院大会,字据是我逼着他立的,头期款是我掏钱帮他垫的!我指给他一条生路,让他去料场流血流汗,靠自己的双手把腰杆挺直了做人!可他呢?!”
何雨柱抬脚狠狠一踢地上的旧板凳,板凳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四分五裂:
“他嫌扛石头累!他嫌流汗苦!他脑子里想的全是一本万利、一步登天的美梦!二十八块钱送进赌窟窿里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转过头就来撬我的锁、偷我的钱!秦淮茹,你告诉我,这种骨子里已经烂透了的赌徒,这种连亲娘的棺材本都能嚼碎了咽下去的畜生,我凭什么拉他?!我拿什么拉他?!”
“我拉了他这一回,明天他就能把借条改写成四百块!后天他就能为了赌资把你贾家的房子抵出去!大后天,他就能为了两包烟、两块大洋,把小当和槐花卖进窑子里!!”
字字诛心!
句句如刀!
秦淮茹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哭得撕心裂肺。
她想反驳,可何雨柱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她心头狠狠划开一道淌血的伤口。因为她知道,何雨柱说的全是事实!赌瘾上了头的人,早就不是人了,那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鬼!
屋里只剩下秦淮茹痛彻心扉的哭声,那哭声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凄凉得让人胆寒。
过了许久许久,哭声才渐渐微弱下去,化作一阵阵断断续续的抽噎。
秦淮茹慢慢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
她脸上的血污被泪水冲刷出一道道脏污的沟壑,双眼肿胀得几乎只剩下一条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灰般的灰败气息。
她撑着地面,极其艰难地重新跪直了身子。
这一次,她的背脊不再像以前那样微微弓着以显出妇人的柔媚,而是塌陷得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她抬起头,仰视着背光而立的何雨柱,眼神里所有的心机、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乞求。
“柱子。”
秦淮茹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种平静的绝望:
“你说得对。棒梗烂了,我也烂了。贾家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上你,更不该把你当冤大头。”
她伸出颤抖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