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深处的一个房间，夜荒的脚步在门前微微顿住。他微敛呼吸，小声道：“小涵就在里面，尘兄，你若这能救她，我日后必定以命相报，如果无能为力……也不强求，你对我的帮助，已经很多了。”
对于林若尘能否真的救治洛小涵，夜荒始终半信半疑。连当世真仙耀星神女都仅能为其吊住一口气，一个修为尽废的人做到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行了，少在这煽情，我说行就是行。”林若尘挑眉：“我时间也是很值钱的，事不宜迟，赶紧的。”
“呵呵，尘兄还真是一点没变。”夜荒一声苦笑。随之，他也不再多话，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
林若尘也夜明雪轻步走入，跟在夜荒的身后。眼前是一张晶玉所塑的小床，有着浅浅的法则缭绕，金碧绮丽。晶床之上，静躺着一个消瘦的猫耳少女。
目光放在猫耳少女的脸上，秀美的容颜，苍白如无血，目光闭合……唯有细微的呼吸，证明着她的生机尚未断绝。
夜明雪眸光稍侧，轻声道：“有把握吗？”
“不成问题。”林若尘沉吟道：“本来还要做一点准备，不过有这些本就和她魂息相连的晶石，倒是很简单了。”
“这都是瑾霓姐姐做的。”夜明雪叹道：“关于法则层面，我了解的不多，但想来，她也是废了不少功夫……你看，为了你，她还真是做了不少事情……”
林若尘无语：“这明明就是你帮夜荒求情，救他道侣，怎么就是为了我……”
“天下惨剧多不胜数，魔族当世，耀星神女作为唯一能和魔尊抗衡的真仙，又不是闲人！”夜明雪没好气的道：“我若不是你的未婚妻子，这蠢弟弟若不是你的准小舅子，瑾霓姐姐才不会这么做。”
林若尘一叹：“……我说，你这行为，还真是有点眼熟，让我想起苏宁那卖妹妹的小子，你算不算是在卖夫君？”
他也能看出，就像当初的南宫威玄，夜明雪这是在暗搓搓的撮合他和南宫瑾霓……其中的原因，或许也是她受了南宫瑾霓的不少关注。换个层面来说，就是她自认欠了南宫瑾霓不少情，于是开始“卖夫君”。
这戏精，像极了当初的苏宁。林若尘依稀记得，苏宁欠了他的钱，还不上，就开始谋划“卖妹妹”。而就是这么离谱的操作，最后还丫的成功了。
“哼……我好歹也是饱读诗书、修炼刻苦、还为你守身至此。拿我和那玩世不恭，不学无术的苏公子相比，多少有点不太礼貌了呢……瑾霓姐姐对你的看法，我就不信你没有半点察觉……”
一声不知是何情绪的浅哼，夜明雪语气哀怨，螓首侧过：“瑾霓姐姐可是五大域最优秀的女子了，也唯有你配得上她，再者……就你这花心的性子，跑到界外，我就不信，你真就那么安分守己，半点风流债都没留下？”
“没有。”林若尘的回答斩钉截铁。
确实没有。洛枼玉晴的情债，那是上一世留下的，不是他这段时间跑到界外留下的。再说了，都成婚了，这风流债都还了，还了的债，那就是没有。
这些细节，还是不和眼前的戏精说了。
“我怎么就不太信呢……”望着他半点不心虚的脸色，夜明雪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不要追究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林若尘一抬手，正色道：“我开始治疗了。”
虽知他在有意避开话题，但夜明雪也清楚，正事在前，确实不适合再打趣。她稍退几步，和夜荒站在站在一排，静观林若尘的动作。
不多时，林若尘伸出手指，在空中悠悠扬起。在夜荒紧张，又变得惊诧的瞳光之中，在洛小涵身下，那块金色的晶石，颜色发生了转换！
顷刻间，金色的法则，向白色转化……最后，在转换成纯白之时，林若尘指尖一动，化成了一团奶白色的法则，钻入了洛小涵的体内。
“那是……”夜荒脸色怔怔。身处祖灵之境，堪称是五大域的‘仙’，所以他能看出，方才，这家伙，竟在随意转换各种元素的法则？？！
这种事，别说一介毫无修为的人了。耀星神女，传说中的叶仙人……乃至南域那位隐世无踪，却深不可测的青龙皇，恐怕也做不到！
见林若尘收手，夜荒回神，疑惑的道：“尘兄，你这是……”
“好了，过不久，她就会醒来的。”林若尘淡声道：“等她醒来，修养两个月，就会完全痊愈了。”
夜荒：“啊？？”
“这样……就好了？”夜明雪亦是惊疑不定。让耀星神女都不好解决的难题，他这毫无修为的，数息的时间，就搞定了？？？
“嗯，她的灵魂伤势很重，寻常的法则，确实不好整。”林若尘道：“不过嘛，也挺巧，专为治疗而生的生命法则不在此列。以我对生命法则的领悟层级，她这种程度的伤势治疗起来，不算难。”
“生命法则……”夜明雪唇角微动：“你不是修为都废了吗？哪来的法则……”
林若尘神色认真：“所以，我这不是用现成的法则吗？治好她的，不是我的法则，是耀星神女的法则。”
“……是我错了，就算修为没了，我也不该用常理去推断你的。”
夜明雪无奈扶额。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不是你的法则，而是直接转化了别人的法则？这比起你自身有法则还要过分！
“唔……”
一道细微的轻吟，自晶床之上的少女唇间溢出。与此同时，她的脸色，也明显的比起最初时更红润了几分，那翘长的眼睫稍稍颤了两下。见此情形，夜荒赶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关切的问：“小涵？小涵？”
“好了，我不太习惯看别人的煽情画面，就先出去了。”洛小涵即将醒来，林若尘没有停留的打算，转身走出了门外。
见他离去，夜明雪亦是跟随而出：“也对，久别再见，就让他们单独说说话吧。顺带也和瑾霓姐姐说一声这里的事。”
二度来到那高处平台之上，林若尘目望远方，日落黄昏，淡淡金黄的辉光，映着他稍显怅然的脸颊。九千年前，重生之时的五大域，苍灵界，亦或现在……每当走到新的一个地方，都是既熟悉，又陌生。看似不同，实则还是一样。
一来二去，来回往复，真是印证了夜明雪的那句话。
看似变了，又好像没变。
“真是命运弄人……”
“嗯？”察觉到他的脸色，夜明雪疑惑：“怎么了？”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明明离开没多久，时间的实际跨度，总会越过我一大截。”
遥望远方，林若尘深深一叹：“时间的跨度实在是一点也不平衡，总让风景走在我的前面。时间的变化，让本该熟悉风景的我，要再去适应它，超越它……还要想办法，去引领它，真是麻烦的很。”
“总是呢……”夜明雪眉目微垂，幽然道：“林公子，你也喜欢说这种模糊不清的话了呢……”
林若尘：“学你的。”
“我可没说这种让人猜谜题的怪话……”
“你说了，就之前才对我说了，而且还对洺汐说过类似的，你是不知道，她学着你的语调，在苍灵界那边对我说这种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