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好打斗，喜血腥——所有一切能破坏美好的行为他们都喜欢。
楼岱对这些深信不疑，他周围的魔族也确实是这样的。
但此时的他不得不怀疑真假，所有魔族都是这样的吗？
魔族是什么样的，这又是谁定义的？
就像大部分魔族不习惯干净，他喜欢干净，难道就是错的吗？
多年的观念一点一点崩塌。
谁说固有观点就是正确的，魔族为什么就不能和人族做朋友？
楼岱来人间，只是听一个魔族说人间比魔界好看多了。
他好奇之下，便来了人间。
他走过许多地方，有的地方很安静，有的地方很喧哗。
他见过美好的盛世里幸福的人族，也见过在乱世中战场中互相残杀的人族。
但他们和魔族不一样，所有的行为都是有目的的，不是单纯杀人。
在魔族大量出现在人间时，他没有做什么。
这应该就是书里说的生老病死，是必然经历的。
可直到他遇到了江心芸，他无意救下了这个弱不禁风的人。
心里生出了一种名为保护的欲望。
比起躺在泥土里腐烂，他更喜欢会说会笑的人。
三个小孩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吵了起来，江心芸一人打了一下，把他们赶到桌上去用餐。
扭头就见到站在门口的楼岱。
江心芸看了一眼认真吃饭的小孩，悄悄走到门口。
“怎么不进去？
楼岱低声说：“会吓到他们。”
吓到他们的话，江心芸又要去哄他们。
楼岱不喜欢看江心芸围着他们转。
“不会的，你别紧张。”
楼岱才不是因为紧张，他不欲多说。
楼岱回来的时候又重新布置了阵法，这一次魔族不会轻易进来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难道他能一直跟在江心芸身边保护她吗？
江心芸不是一个会在这里乖乖待着的人。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楼岱想着，便问了出来。
他眸子沉了几分，希望能从江心芸口里听到自己想要的话。
江心芸摇头，她拉着楼岱走到院子里，“我不能躲一辈子。”
魔族不会一直在人间为所欲为，总有人能站出来制止他们。
这回答在楼岱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肉眼可见沉下脸。
江心芸严肃说：“我要去找玄羽宗。”
楼岱眉头皱得更紧，他出去了一趟，也没打听到她口中的玄羽宗是什么。
是不是被吓坏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不行，”楼岱一口否定，强硬道，“外面太危险了。”
两人明显在这事上面产生了分歧。
江心芸无论说什么都要回去，之前怀疑这一切都是幻境，但找不到一点端倪。
她想着回一趟玄羽宗，看下情况，顺便让玄羽宗派人清缴乱杀无辜的魔族。
若是她的身体在玄羽宗的话，那……
江心芸松开楼岱的手，后退一步，“或者你和我去。”
“不行。”
楼岱确定江心芸是太紧绷出现幻觉了，他去哪里给江心芸找她口中的玄羽宗？
天上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落在人脸上，带起一阵寒意。
江心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楼岱把人往屋子里赶，不容置疑说：“你想要什么和我说，出去这事没得商量。”
“你不能这样不讲道理。”江心芸不愿意进去，要是进去了，之后很可能真的没有机会出去了。
楼岱不顾她挣扎，单手直接将人扛了起来。
江心芸不喜欢楼岱这副模样，即使是为她好，她也不想这样被控制着。
她也是活生生一个人，也有自己的想法。
在要进门时，江心芸紧紧抓住门框。
江心芸的力气和楼岱比起来就像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完全没有可比性。
只是楼岱担心太强硬会弄伤，他站在门口，威胁道：“松手。”
“我不要，你不能决定我要做什么。”
楼岱被气笑了，这人是真的不知道危险还是知道危险也执意要出去？
那玄羽宗是有什么魔力能让她如此疯狂？
两人鸡同鸭讲说了半天，谁都不愿意让步。
江心芸被扛着半天，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恼怒。
“楼岱！你放下我！”
楼岱一顿，这还是江心芸第一次在他面前发那么大的火。
他顿时也发火了，把人放下，怒喝：“你走出去试试看。”
江心芸不甘示弱，她快步走到门口。
不就是走吗？她又不是没腿。
江心芸抬手推门，门纹丝不动。
她用力了几分，可门像是被焊在墙上一样，无论她用多大的力都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江心芸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回头看着同样生气的人。
楼岱站在那里，没有半句解释的话。
“你！”
江心芸被噎住，心中的火气不知道该如何宣泄。
她自暴自弃用身体去撞门，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
第二下来没落下，楼岱已经在江心芸身边了。
江心芸垂眸，缓缓后退了一步，看着楼岱挡在自己和门前的手，愣怔抬头。
楼岱还是冷着脸，好像担心她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江心芸抿唇，握着的拳头微微颤抖。
她固然知道这一点伤害对楼岱来说算不得什么，但看到他红了的手，还是会难过。
前一秒还在吵架，下一秒就过来保护她——即使还是一副绝对不会松口的模样。
“我……”江心芸吸了口气，缓缓道，“不是想要和你作对，我也有我要做的事。”
江心芸的态度软和下来，语气还带着几分委屈。
雨一点一点变大，楼岱心里焦虑，但不肯轻易退步，他正想用法术挡雨，就听江心芸又开口。
“你一直觉得我很弱，和你比，我确实很弱，但弱不代表什么都不能做。”
江心芸越说越委屈，“谁不想变强大，你想保护我，我也有想保护的人。”
想保护的人，不就是里面的小孩？
楼岱想着，他也可以保护他们，不需要她到处乱跑。
江心芸突然抓住楼岱的袖子，深深看着他眼睛，小声而又坚定说：“我也想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