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芸大气不敢出，维持着摔倒的姿势，僵着身体。
她的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好，总是会遇到一些别人没遇到过的事。
说好听点是机缘，难听点是劫难。
身下滑腻腻的东西被江心芸压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动起来。
它几乎将整个洞都堵住了，即使江心芸没有不小心摔到它身上，要过去，也会碰上它。
这触感让江心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又因为熟悉，有些不可置信。
江心芸犹豫着出声：“前辈？”
回答江心芸的是将她缠住的蛇身。
是那条黑蛇无疑了。
江心芸松了口气，轻声问：“前辈，您怎么会在这？”
黑蛇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带着她继续往前。
江心芸接受他的好意，放宽心让他带着她离开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黑蛇速度快的原因，很快江心芸就到了出口。
黑蛇放下江心芸，看着江心芸一步一步走出黑暗。
江心芸回身：“前辈，你不出来吗？”
黑蛇隐在黑暗中，江心芸看不清他，想起第一次遇到黑蛇时他受伤昏迷了，如今过去那么久，她心里惦记着，担心问：“是伤还没好吗？”
虽然不知道黑蛇受的是什么伤，但他帮过她两次，江心芸不想占他便宜。
“我这里有伤药，”江心芸一口气拿出来十几瓶常见的药，大多都是程留清给她的，“我放这了，您需要的话自己来拿。”
黑暗中，金色的竖瞳是江心芸唯一能看见的。
只见显眼的金瞳上下挪动，他将江心芸的话听进去了，点头回应她。
江心芸稍微放心：“那我先走了。”
这边的景色和之前的不一样，果然那边是错误的方向。
眼前的一切比先前看到的还要让江心芸担忧，一直困扰江心芸的烧焦味，她大概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了。
不远处缓缓升起黑色的浓烟，在海里的烟。
江心芸已经见怪不怪了，沧海不是普通的海，那火可能也不是普通的火。
苏琛见巫医后回到自己房间睡觉时，他说的梦话是“不要吃她”。
江心芸早该知道苏琛的心病是什么，他不是害怕被吃，而是害怕他的亲人被吃。
苏钰的回来，本该能慢慢治愈他的心病，但苏琼又莫名其妙消失。
他害怕苏琼出事，他不敢面对现实，便欺骗自己，不愿意醒来。
江心芸叹气，苏琛看上去是成熟了不少，但其实内心还是没有长大，面对问题不是直面，而是选择逃避。
江心芸往冒黑烟的方向游去，越是靠近，周围的味道越浓烈，几乎是将这片海给染黑了。
周围的海水突然消失，江心芸一愣，她动了动身体，还是能感受到海水的阻力。
分明和之前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江心芸也说不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江心芸抬眼，看到眼前出现的鲛人。
他们全部被倒挂在架子上，尾巴被钩子刺穿，凝固的血渍顺着鳞片流下，染红了鲛人的身体。
江心芸瞳孔颤动，转身不住干呕，这就像是人类在晒鱼一样。
只是眼前换成了鲛人，江心芸眼里充满恐惧，她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是密密麻麻被挂起来的鲛人。
简直就是大型屠杀场。
这……就是苏琛的梦吗？
江心芸猛地看到正前方是一条缺失手臂的鲛人，她双眼流血，却因为倒掉的原因染红了额头。
江心芸呼吸有些困难，她越过这鲛人，继续往前。
没多久，江心芸浑身发冷，她看到面前架子上只有半米高的小鲛人。
小鲛人被一双不属于他的大手捂住了眼睛，似乎到死，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抱着手里的手臂，抱着能给他安全，能赶跑所有坏人的妈妈的手。
这一次，他妈妈没能将坏人赶跑，唯一能做的是不让他看到残忍的一面。
泪水不断滑落，模糊了江心芸的视线。
她站在那里，因为过度的悲伤，什么都思考不了。
即使还记得这是梦，但……为什么会苏琛的梦会是这样？
就算害怕被吃，他也没有见过这种事，怎么会将这场面如此逼真地呈现出来？
江心芸抹了一把泪水，不管是为了谁，她都得快点让苏琛离开这个梦境，他不能继续逃避现实。
江心芸步伐坚定，速度加快了许多。
越是往里面走，周围的景象越是恐怖。
江心芸闭上了眼，有些受不住。
“姐姐。”
江心芸听到熟悉的声音，惊喜睁眼，却被一双手捂住了眼睛。
“山木？”
“姐姐别看，我带你走。”
山木声音温柔，带走了江心芸身上的寒意。
江心芸没拒绝山木的好意，她是真的有些受不住眼前血腥的场面。
“委屈你了。”
江心芸十分信任山木，完全由他牵着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心芸因为眼前的黑暗有些走不动时，山木缓缓放下了手。
他们进了一个山洞，墙壁上都是被熏黑的痕迹，看上去不止一次在这里面烧过火。
江心芸认真看向山木：“山木，等会儿你尽量不要说话，有什么事我来解决。”
不知道是不是环境昏暗的原因，江心芸觉得山木的脸色有些苍白。
有种强撑着的感觉。
山木点头：“姐姐放心，我不会妨碍你的。”
江心芸无奈：“我是担心你会出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心芸总觉得山木在苏琛的梦境里不是很适应，好似被压制了修为一般。
两人说话间，洞里面传来摩擦的声音，伴随着铁链的声音。
江心芸捏了一下山木掌心，后者才松开手。
两人蹑手蹑脚往里面走。
因为是苏琛的梦，江心芸以为会在里面看到苏琛，可是看到的只有一条鲛人。
江心芸看不清那鲛人的脸，她看着蓝色的尾巴，还有朴素的穿着，这不是苏钰是谁？
这便是苏琛一直害怕的场景吧？
在苏钰不在的时间里，他没少做这种苏钰被杀害的噩梦。
苏钰被关在狭小的铁栏里，她一转身就会撞到墙上或者铁栏上。
她的尾巴被铁链刺穿，奄奄一息靠着墙，见有人来便停下的动作。
“苏琛？”江心芸扫视一周，只发现了中间有红色的火堆，墙上挂着许多斧头和刀具。
器具上无一例外都带着陈年的红色血迹，只是一眼，江心芸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琛不在这里？
江心芸喊完之后半晌也没见到有人出现，正当她以为不会发生什么变故时，身后的刀具突然落地。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像是有了生命，锋利的刀刃朝着她脑袋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