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中...
逆熵的科技还是很厉害的,齐格飞对琪亚娜射击的同时,原本的场地变成了一片雪原。
琪亚娜无暇顾及场地的变化,眼看齐格飞发动攻击,她见状不敢有半分懈怠,眼底那点懒散的嬉闹瞬间一扫而空。
琪亚娜脚尖狠狠蹬住覆雪冻土,整个人骤然后撤,体内崩坏能全速奔涌四肢百骸。
雪白的长发被凛冽狂风掀得翻飞,漫天雪沫中,她的每一个闪避动作都利落标准。
下一秒,两道滚烫的热能光束交叉疾射而来,裹挟着天火圣裁独有的爆裂高温。
“轰!”
光束砸在方才琪亚娜立足的位置,冻土瞬间焦裂融化,漆黑的灼烧痕迹蔓延开来。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燎得琪亚娜脸颊发烫,臭老爸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琪亚娜心有余悸地咬了咬牙,心底又气又慌。
“不是吧!真开枪啊?臭老爸你下手也太狠了!”
琪亚娜虽然嘴上抱怨,但是大脑却在极速运转,她想起了东方言教的...前半句话,后半句记不清了。
“远程对枪绝对没有胜算...”
“所以...接招吧,臭老爸!”
琪亚娜眼神骤然锐利,身形压低贴地,如奔掠的风雪般径直朝齐格飞猛冲而去。
“远程打不过,我贴身总没问题吧!”
但是大概意思她知道,东方言反复教她的实战铁律,重火力枪械最怕近身死角。
只要贴脸缠住,对方的射击优势就会被彻底废掉。
琪亚娜一路提速突进,拳头直指空当,信心十足的想要打乱齐格飞的节奏。
可是齐格飞在混不吝,也是曾经天命最顶尖的战士,这份稚嫩的战术在他眼中可谓是破绽百出。
不过,到底是自己女儿,齐格飞还是默默地点头赞许。
“不愧是我女儿!”
齐格飞立在风雪中,身姿稳如磐石,看着迎面扑来的女儿,半点放水的意思都没有。
他身形轻侧,简简单单一个转体,便从容避开了琪亚娜势在必得的突袭。
就在拳头即将擦过他衣袖的刹那,齐格飞左手持枪骤然横抡。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枪柄精准无误砸在琪亚娜小臂关节。
猝不及防的顿挫力道震得琪亚娜手腕发麻,五指瞬间脱力。
重心彻底失衡的琪亚娜踉跄着往前扑,脚步乱得一塌糊涂,险些品尝了一下西伯利亚的永恒冻土。
琪亚娜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平衡,可是没等她稳住身形,一道阴影已然压至身前。
齐格飞一步贴身,手肘轻抵在她肩头,力道克制却精准霸道,死死锁住她所有发力角度。
琪亚娜只感觉肩头一阵剧痛,她被硬生生将顶得连连后退,却借此平衡住了身体。
“慌什么?”
齐格飞的声音冷沉严肃,没有往日半分大大咧咧的样子,带着长辈独有的严苛,半点情面不留。
“突进只靠蛮力,攻防衔接断层,预判全凭运气。”
他双枪抬起,目光锐利如锋,这样的老爸琪亚娜还是第一次见。
“四年训练练出了速度和体力,唯独没练脑子。急躁不改,永远成不了顶尖战士。”
“我哪有急躁!”
听闻齐格飞的训斥,琪亚娜不服气地低吼,傲娇脾气瞬间上来。
“明明是你太强了!欺负晚辈算什么本事!”
“战场上的崩坏兽可不会管你多少岁!”
面对齐格飞的攻击接踵而至,虽然嘴上拼命反驳,但是琪亚娜动作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咬紧牙关,左右极速折返腾挪,拼尽全力躲闪接踵而至的枪火。
哒哒哒的枪声连绵不绝,天火圣裁的热能光束层层交织,封死了她所有躲闪方位。
无论琪亚娜往哪边突围,齐格飞的预判永远快她一步,枪火永远提前堵死退路。
这是纯粹的经验与底蕴的碾压。
琪亚娜越打越憋屈,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剧烈起伏,额角的冷汗混着风雪滑落,冻得皮肤发僵。
高强度的连续闪避下,琪亚娜的体力迅速清空,双腿渐渐发酸发软,身法开始变形,躲闪的节奏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你和你哥比起来,差的太远了。”
齐格飞看在眼里,故作失望的摇摇头,但是眼底的凌厉丝毫不变,手上的枪口微微偏移,一道光束斜掠而出。
“我...”
琪亚娜来不及反驳,面对接连不断的攻击她只能仓促侧身才堪堪避开要害,却还是被高温扫中肩胛。
“滋啦——”
作战服瞬间被灼穿,滚烫的痛感瞬间钻进了琪亚娜的皮肉。
“呃啊!”
剧烈的疼痛让琪亚娜身躯一僵,平衡彻底崩碎,重重跌坐在厚厚的积雪之中。
琪亚娜双手撑在雪地里,指尖被冰雪冻得发麻,手臂微微颤抖,浑身脱力无力。
“我...怎么可能跟他比吗...”
琪亚娜大口大口的任由冷风灌入胸腔,她连抬手起身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琪亚娜垂着头喘着粗气,傲娇的底气彻底泄了大半,声音带着委屈的嘟囔。
“我知道我不如他...我真的都在阿言那里认真的学习...”
“我明明每天都在拼命训练...为什么还是打不过你...”
齐格飞收了连射,双枪垂在身侧,挺拔的身姿依旧沉稳凛冽。
风雪吹动齐格飞的衣摆,方才杀伐凌厉的气场稍稍收敛,眼底藏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知道自己弱,才知道该怎么变强,你哥哥他也并非开始就那么厉害的。”
齐格飞语气稍稍放缓,脸上多出了几分柔和。
“身为未来的最强女武神,如果连我这关都过不了,以后凭什么对抗崩坏,凭什么保护别人?”
“话说回来,你还是不愿意叫小言哥哥啊。”
“我不用你说教!”
琪亚娜猛地抬头,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多年积压的不服与委屈。
“四年不见,一见面就开枪打我、训我!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老爸!”
“还有东方言,哥哥?我...”
琪亚娜的话卡了原地,她...就是叫不出来,每次想要开口,心里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飘落了雪花。
琪亚娜感觉到鼻尖一阵冰凉,本就思绪混乱的她看到了伫立在那里手持天火的齐格飞,脑袋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眼前的雪原、枪声、齐格飞的身影...这些全部扭曲重叠,现实的画面骤然模糊。
那一层尘被她的自我保护机制死死封印的记忆枷锁,终于在极致的各种情绪的冲击下轰然碎裂。
琪亚娜想起了深山里与世隔绝的木屋,想起了大雪封山的冬夜。
暖炉通红,火光摇曳,年少的自己坐在一旁,看着满身伤痕的齐格飞独自包扎伤口。
老爸每次征战归来都遍体鳞伤,却从不在她面前喊一句疼,转头就会装作懒散随意的样子,安抚懵懂的她。
只是带着一股陌生人的疏离...
她想起自己无数次追问身世、追问过往、追问名字,得到的永远是他温柔又敷衍的安慰。
“记不起来就别想了,你只要记得,你是我的女儿就够了。”
她想起十一岁那个特殊的生日。
年幼的自己看着老爸日日浴血,夜夜带伤,心里又心疼又赌气,总想快点变强,替他分担,护他周全。
于是她私自冲出木屋迎战崩坏兽,实力稚嫩不堪一击,绝境临头之际,是本就重伤未愈的齐格飞,疯了一样冲过来替她打败了那只崩坏兽。
“对不起老爸...我只是想...保护你...”
“你...是卡斯兰娜家的人,也果然和你哥哥很像...”
她记得那天,他第一次对着她温柔浅笑,郑重唤出她完整的姓名。
“琪亚娜·卡斯兰娜,我最引以为傲的女儿。”
之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在那座小小的木屋里做饭,虽然厨房总会遭殃。
每当这时,老爸总是念叨哥哥做的饭,说着他的细心,说着当初他们一家四口。
哥哥...哥哥...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为什么...
我没有告诉老爸,我...听到哥哥这个词,听到他的名字,总有一种奇怪的...愧疚...
为什么?我明明没见过...不记得哥哥才对...
温暖细碎的美好转瞬褪去,最惨烈的火场诀别画面轰然炸开。
漫天烈火焚尽山林,崩坏能到处肆虐,大片树林被焚为焦炭,冰雪消融。
火光之中,齐格飞浑身浴血,左臂早已残破断裂。
他的浑身伤口都在渗血,身形摇摇欲坠,却拼尽最后一口气,将年幼的琪亚娜牢牢护在身后。
彼时火势滔天,退路全断,崩坏兽的嘶吼就在耳畔,他知道自己恐怕再也护不住她了。
火海之中,他低头抱紧怀里惊魂未定、满脸泪痕的小女孩,声音沙哑破碎,却异常的笃定安稳。
“琪亚娜,对不起,老爸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
年幼的琪亚娜死死抓着他染血的衣襟,哭得浑身发抖。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老爸带我走!”
“哈哈,老爸在你眼里就是那么绝情的人吗?老爸是需要去拯救世界!”
“我,那我也去!”
“你,你不行,你现在还太弱小了。”
齐格飞抬手,用仅剩的完好右手,一遍遍温柔擦去她脸上的烟火灰与泪水,眼底是万般不舍,还有几分愧疚。
“别怕,老爸早就给你找好了去处,去找你哥哥吧。”
齐格飞贴着琪亚娜的耳畔,强忍着疼痛缓缓嘱托。
“我会把你送去你哥哥身边,你要跟着你哥哥好好学习,你哥哥可是很厉害的!”
“那孩子不仅性子稳,而且心最细,虽然有些丢人,但是不得不承认能耐更是甩你老爸几条街。”
“他一定会照顾好你的,也会教好你...”
“卡斯兰娜的责任与担当...”
“你不用记得今天的火海,不用记得我的牺牲,不用记得所有痛苦的过往。”
齐格飞微微垂着眼,残存的右眼轻轻眯起,刻意放轻了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怕黑的小孩。
明明浑身濒临崩碎,他却刻意挺直脊背,把所有狰狞伤势全部挡在外侧,只留给怀里小姑娘一片安稳的阴影。
“哪怕你彻底忘了我,忘了这段日子,忘了所有一切都没关系。”
“我才不会!”
面对突然爆发的琪亚娜,齐格飞笑了笑,他用尚且完好的右手轻轻按住小女孩的后脑。
“我知道...你可是我最爱的女儿。”
琪亚娜感受到老爸的掌心带着滚烫的血温,动作却轻得不敢用力半分,生怕碰碎怀里唯一的牵挂。
“同样,你也是你哥哥最爱的妹妹,他会把你当初小公主一样宠的,只要你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老爸...”
这一刻,齐格飞眼底再也没有往日吊儿郎当的玩笑,只剩倾尽余生的坚定,是赌上性命托付至亲的无上郑重。
“他会懂你的倔强,懂你的脆弱,懂你所有嘴硬下的委屈。”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爱逞强、爱装无所谓,受了委屈只会憋着,从不肯低头示弱。
也正因如此,他才早早敲定了东方言。
当初,当他偶然得知可能小言还活着,在西伯利亚时,他并没有打草惊蛇。
他只是远远的看着东方言拉着一个小丫头求生。
齐格飞发现了,小言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他没有敢打扰他们,奥托一直在盯着他,他也还有自己的使命,在留下一些钱财后,便独自离去。
现在,齐格飞看着怀里的小丫头,他的手臂微微用力。
又得麻烦你了,小言。
“你忘了全世界,他也会记得你、包容你、照顾你。”
“你要跟着他训练,跟着他成长,让他替我教你变强。”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小女孩的发顶,动作笨拙又温柔。
“卡斯兰娜的人,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守护自己最爱的人。”
他低低吐出这句家族信条,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胸膛微微起伏,透支殆尽的身体早已撑不住片刻,却依旧死死箍着怀里的人。
“我的约定,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变强,活下去,好好长大,就轮到你了。”
“琪亚娜。”
只是当年,事情并没有按齐格飞的预想发展。
她就在东方言的据点不远,却不知为什么,她逃跑了...
不愿意,不喜欢,不敢,不想...
琪亚娜不知道,她只想逃...
齐格飞被奥托那个勾追的急,也没有发现琪亚娜的不正常,当他腾出手时,却发现琪亚娜早就开始了独自一人的流浪。
眩晕缓缓消散,眼前的雪原上,在凛冽的寒风沉默伫立的齐格飞,重新变得清晰。
臭老爸...一点也不坦率...
琪亚娜坐在雪地里,眼眶彻底通红,强忍着的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
二人对视沉默良久,琪亚娜才用带着细微哽咽的声音说道。
“……我想起来了。”
话语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顶撞与傲娇。
齐格飞看着她骤然落寞泛红的眉眼,紧绷多年的心弦轻轻松动,凌厉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他缓步走近,声音褪去了所有严苛,只剩沉沉的沙哑与释然。
“你呀...真不愧是卡斯兰娜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