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风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轻松的话把场面混过去。
可看着她那张脱胎换骨后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看着她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锁骨上，看着她破损衣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肤，他脑子里那些俏皮话全飞到了九霄云外。
“你……”他嗓子有些干，咳了一声，“变美了。”
阿素神识看向了自己，指尖摸了摸自己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他那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发慌。
她扯了扯身上的破衣服，试图遮住露出来的肩膀，可那衣服本就烂了大半，怎么扯都遮不全。
暗影妖王站在不远处，看了看阿素，又看了看沈凌风，冷哼一声，将外袍脱下来，走过去披在了阿素肩上。
“圣女，先遮上。”
阿素感激地点点头，将外袍裹紧。
沈凌风终于回过了神，别开视线，假装去看井壁上的符文。
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了一瞬。
阿素迎着他的目光又躲闪开来，低着头，耳根红透。
沈凌风暗暗叹了口气，完了，又招惹一个。
佛国深处，那条角龙盘踞着，五爪牢牢抓着虚空，龙角狰狞，气息沉稳。
方才双龙纠缠时那股奇怪的温热还残留在神魂中，怎么都散不去。
而此时，那天雷的动静太大，守卫已经在前来查探。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灵力波动，不止一人，正从四面八方向井口汇聚。
那些守卫本就负责看守邪龙封印，天雷穿破防御阵法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暗影妖王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阿素的手腕。
“圣女，我们得走了！”
阿素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却没有立刻迈步。她回过头，望向沈凌风，眼中满是不舍。
沈凌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终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冲她笑了一下。
“走吧。”
阿素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像是也想说什么。
可暗影妖王已经拽着她往另一个方向掠去，她的脚步被带得踉跄，却还是拼命回过头来看他。
沈凌风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裹着他外袍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井壁的拐角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阿素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转回头，身影没入了黑暗深处。
再次回到了联盟大比这边。
文斗三科早已经结束了，校场上的人散了大半，只剩下各派弟子三三两两地在营地里休整，等着过几天的武斗。
紫霄宫的营地扎在校场东侧，几面紫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凌风落下身形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天劫的余威还在经脉中乱窜，浑身骨头像是被人拆了又装回去，每一处关节都在隐隐作痛。
可他面上撑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往营地走。
刚走到营地门口，就撞上了李天宇。
李天宇正端着一碗灵米粥往外走，一抬头看见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碗差点脱手。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老……老大？你回来了？”
“嗯。”沈凌风随口应了一声，伸手从他碗里捏了块灵糕塞进嘴里。
李天宇却像被定住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从震惊转为不可思议，又从不可思议转为一种近乎惊恐的敬畏。
“你你你……你的气息……妖王？”
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几个紫霄宫弟子全看了过来。
紧接着，几道更强大的气息从营地深处掠出。
玄冥妖王第一个到，一身白衣，面容冷峻，目光落在沈凌风身上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底竟泛起了一丝明显的波澜。
碧落妖王紧随其后，绿衣飘飘，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唇微张说了声恭喜。
而赤炎妖王虽然还未重回妖王境，感知却依然敏锐，他站在不远处，盯着沈凌风看了许久，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才多久。”玄冥妖王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走之前还是妖帅巅峰。”
“机缘巧合。”沈凌风咧嘴一笑，没有多解释。
沈凌风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紫色的身影从营地最深处缓步而出。
女帝来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华贵的紫袍，面容沉静如水，凤眸中却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
她走到沈凌风面前，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从头顶看到脚下，最后落在他眉心的位置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疑惑，还带着一丝沈凌风看不透的东西。
“前天那边突破的天劫，”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不会就是你吧？”
沈凌风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我。”
营地中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旌旗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女帝看着他，那双凤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追问他在哪里渡的劫，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邪龙边境的方向突破，也没有问他身上那些焦黑的伤痕和尚未完全收敛的龙气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看着他，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却像是冰面下涌出的暖流。
“好。”
李天宇在一旁愤愤不平说：“老大你不知道，要不是你被弹飞了，第二局你肯定能赢的！第三局大综合咱不管，三局两胜，咱们紫霄宫就排第一了，不至于被天阵门捡了漏。”
沈凌风听着，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拍了拍李天宇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这次文斗没帮上忙。”
李天宇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老大你说啥呢，要不是你第一局把天阵门的脸都打肿了，咱们紫霄宫连这个名次都没有。女帝都说了，第一局的分量最重。”
女帝只是笑笑。
她站在一旁，紫袍被风吹得微微拂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双凤眸里分明带着一丝赞许。
等李天宇絮絮叨叨说完了，她才轻轻开口，语气平淡却笃定。
“没事，武斗你多出点力。”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