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学政幕僚在出了几道考题,发现眼前这位学子对答如流,且解题思路清晰,不拘一格时。
他的眼神中的色彩逐渐亮了几分,此人似乎就特别符合自己的要求。
心念至此,这位学政幕僚便不由得加大难度,再考的几道《四书》《五经》题。
可眼前这位考生依旧不曾有丝毫差错。
既然常规考题难不住这位学生,这位学政幕僚又迫不及待的又出了一题策论。
“能答四书五经题,那这府试,院试于你而言不难。”
“只是这四书五经总归只能决定你能否中试。”
“这策论才能决定你在府试,院试中的排名。”
“本笔再考你一道策论,不知你意下如何?”
黄机瞧见这位学政幕僚看自己的眼神越发和善,他心中便知自己此行目的已达成几分,便神色恭敬的朝着这位学政幕僚开口道。
“还请先生出题。”
这位学政幕僚,见黄机那自信的模样,他对其更加满意两分。
当他抚须略微思量片刻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漕运于河工,孰先孰后,孰轻孰重?”
“若你执一县之尊令,当如何自处?”
“此策论非口述也,你且到一旁执笔将之落于书卷之上。”
黄机听到这位学政的幕僚后,他的眉头微皱。
这策论他之前还真没想过,但他却依旧躬身应下。
“学生领命。”
待到黄机坐在一旁准备答题之时,坐在这位学政幕僚身旁的府学教授宋伟荣眉头微皱,语气试探的开口道。
“张师爷,这策论可不好答啊。”
“而且瞧你这模样,似乎并非随意而为?”
这位学政幕僚瞧见宋伟荣那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他立即点头应道。
“自宁波市舶司开海之后,我大周各沿海之地虽表明未明说,但多大都已放松对治下百姓的出海的禁令。”
“而自从对海禁之事宽松之后,这沿海船队运送货物多喜于海运。”
“毕竟海运不止速度更快,最关键在于不用受这漕官层层剥削。”
“既然漕官并未剥削,那上缴至国库的税银便多了。”
“税银一多,上至陛下内阁,下至朝中百官,他们的心思便多了。”
“我听我家东翁无意间提起过。”
“此前这些漕官不宜动的原因便是漕运乃是我大周运输之要道。”
“而且漕运之地拥有河工过百万人。”
“无数人借漕运栖身。”
“若是出手,很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容易引发动乱。”
“如今,海运的繁盛,让陛下他们再次看到了整顿漕运的机会。”
“要是今后真整顿漕运,你说这漕官是不是要被清算?”
“你想想这漕运一道有多少位置?”
“有人下就该有人上,届时陛下的考题难道不会更倾向于漕运之事吗?”
宋伟荣听完这位张师爷的解释,他的眉头略微舒缓一二。
难怪这位张师爷会出这类考题,原来是做的这种打算。
忽的,宋伟荣的脑子里闪过另一个念头,使得他赶忙开口问道。
“张师爷,那依照你方才所言,你很看好这位学子?”
“已然认为他能高中?”
这位学政幕僚在听到宋伟荣的这句问话时,他不由得出言反问道。
“宋教授,您别怪我说话直。”
“您且扪心自问,您在这般年岁时,可有这般文采?”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位学政幕僚不由得将眉头微皱一下,语气有些不确定的发问道。
“不对呀,以这位学子之才学,府试,院试对他应当是探囊取物一般。”
“为何他这般年岁还在考取童生功名?”
宋伟荣瞧见这位学政幕僚那审视的眼神时,他自然猜到这位学政幕僚心中所想,便赶忙出言解释道。
“张师爷,你可莫要这般看着本官。”
“我府学可未在任何时候为难过府学中任一学子。”
“此子未曾参加府学的原因是因为其父上山打猎,意外跌落山崖。”
“他所筹划的俯视资粮只能的用于家庭开销,其母得知其父的消息后大病一场,至今卧病在床。”
“其家中尚有两幼弟一幼妹需其照料,使得其只得一边备考,一边筹措府试,院试之资财。”
这位学政幕僚听到宋伟荣的解释时,他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心疼之色。
这帮良才居然因为这等琐事蹉跎,若是其生于更为富裕的家庭,说不得早已考取功名,金榜题名。
不等这位学政幕僚开口,黄机便捧着自己的答卷上前一步。
“先生,这是学生的答卷。”
这位学政幕僚听到黄机的话语,他赶忙抬起头来。
望着眼前自信的黄机,他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缓步来到黄机面前,双手从他手中接过答卷。
“漕运之弊,不在于河,而在于漕官漕吏,若非漕官曹吏之害……”
“河工之事,其缺不在于河,而在于费,其费…………”
品读完黄机的回答,这位学政幕僚便望着眼前的黄机开口道。
“以你是才学,今后家中不必再过苦日子了。”
“此番府试,院试一过,接下来的乡试,会试对而已亦不过是反掌而已。”
“最多沉淀数载,便可奔赴京城夺取功名!”
黄机此题答得太妙了,若是今后陛下真对漕运动刀,那必然会重用黄机这类人。
黄机在听到这位学政幕僚的这番话语时,他赶忙垂手应道。
“如此,学生便借先生吉言,若真有考取功名之日,学生并不忘先生今日。”
黄机话音一落,这位学政幕僚脸上的笑容愈盛。
“此番虽是府试,但是因为有钦差巡考,规格与以往不同。”
“定会有人想借此机会夺得叶大人垂青,恐怕会有些小人使些不三不四的小手段。”
“既如此,这一段时间你便在府学住校,再到府试临近,我亲自带队送尔应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