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碰———————碰—
几颗不算大的烂果子划过街道,顿时就朝着个小小的人砸了过去。
糜烂的黄果顿时在那身本就不算干净的衣袍上绽开了斑驳的痕迹。
“哈哈!我打中丑女了!”约么五.六岁的稚童发出欢呼,连带着周围几个孩童也笑了起来。
一众孩子随后大笑着跑开,徒留那被砸了满身果酱的孩子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过路人只是看了一眼,那孩子的身影看着单薄又孤寂,看着很是可怜。
但最终还是未有人理会。
那个被称作丑女的孩子约莫7.8岁,黑发披散着看着并不起眼。
但从其露出的面容上看却属实算不得貌丑,一双眼睛不算大,有些细长。
然瞳孔黝黑,灵力滋养出的肌肤很是白净,面颊也是红润健康。
如今乃是开春季节,在人族其它疆域青黄不接的时候,南域繁茂且依旧温暖的雨林里。
花树点缀在山野之间,灌木之中长出了诸多色泽不同,果皮单薄,个头小巧的新鲜浆果。
南域实在是过于富饶,即使是那些个仅是在其中生活的孩童。
也可以很是随意的就采集到成熟的黄阶灵果,而泛滥,就意味着廉价。
于是放置过久的,不够成熟的,被虫鸟啃食的,就会被随意丢弃。
刘香嗅着衣裳上腐朽的气味,她想要生气,更想要好好哭上一场。
想要回家去寻那个唯一不会欺负自己的母亲。
可是当她想要回家时,却想起来那双在妹妹出生之后,看着自己愈发憎恶的眼。
于是刘香才想起来,其实在妹妹出生之后,她就已经没有母亲了。
母亲喜欢着可爱的妹妹,在没有妹妹的时候,母亲还会忍耐着去爱她。
但是在妹妹出生之后,母亲不再给她梳头,不再哄她修炼,不再帮她说话。
她只是让自己不要再招惹别人。
可是,母亲忘记了,她一直以来从来没有欺负过别人。
都是别人来欺负她的啊。
大街上,人来人往。
太阳从高悬直至落下,明月交换着走上屋檐。
于是城中开始挂起灯笼,路上的一切都附着橙黄色的光亮。
衣服仍旧是脏臭的,身体因为长时间地站立而感到疲乏。
刘香知道自己应该回家了,可她却又怎么都不敢回去。
在妹妹出生后变了模样的母亲撕扯着她的记忆,她总是在梦里回忆着曾经。
而如今甚至是恐惧的想着那个爱着自己的母亲是不是心中生出的幻想。
夜色下,几道格外瞩目的身影在街道上走过。
领头的那身形硕美的女子仍是穿着那身浓烈的,如怒放的红石榴般的衣裙。
在其身后,三名青年跟随着。
一人身着黑色劲装,看着并不算起眼,和走在其旁边的青年比衣着显然是简单得多。
旁边那青年袒胸露乳,脖颈的彩绳上挂了颗圆珠,明蓝色的衣裳上满是洁白莹润的饰品。
最后一人则是穿了袭青绿色的长袍包裹全身,比起前头几人面容似乎和善得多。
而在路过刘香身旁之时,那长袍青绿仅是看了她一眼,随即便不禁驻足。
甚至是脱离了队伍直接到了那孩子面前看了又看,仔细地端详其面容。
最终薛暮钟竟是直接伸出了手,对其开口道:“孩子,我不讨厌你喔,要和我走吗?”
走在最前面的蔡珍珑不耐烦的转过身来。
恰好便见着那女童将手放在了薛暮钟的掌心。
那一刻,半蹲下的青年忽的笑了,眼如弯月,格外的明朗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