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逸非如鬼魅一样在门口听了一会,确认里面没有声音后,轻轻转动门把手。
屋里没拉窗帘,床上的人安安静静躺着,已然睡熟了。
纪逸非很满意,看来晚上给他灌的酒起作用了。
由于失明过,他的方向感很好,在这种乌漆麻黑的环境中,更是如鱼得水。
江阅霖的房间大归大,布置却十分简单,纪逸非埋头一通翻找,一无所获。
他感到奇怪,不信邪地又找了一遍,仍是铩羽而归。
奇了怪了。
这种东西,卧室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况且其他地方他也找过了。
这几天他旁敲侧击向江阅霖打听过几次,但为避免打草惊蛇,都没敢细问。
他知道江阅霖的朋友确实送过他一个类似的礼物。
既然是这样……纪逸非瞄向床上的人影,借着月光,隐隐看到被子底下有个凸起。
他喜不自胜又不由羞耻,江阅霖这个不要脸的人,居然……居然……
趁着月光,他目光幽幽地打探着江阅霖的脸,忍住一脚把他踹下去的冲动,将手伸进被子里。
差一点……就差一点……千钧一发之际,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江阅霖皱了皱眉,烦躁地低吼一声,“说。”
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逸非啊,还记得我不。”
江阅霖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原来是自己喝醉时迷迷糊糊拿错了手机。
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听出来声音有什么不对,自顾自说道:“本来该早给你打电话的,你也知道公司给我安排了不少的艺人带着……”
江阅霖“哦”了一声,起床气很重,“那这么晚了还得给我打电话,你可真是辛苦啊。”
声音虽然陌生,但他很快就因刚刚那句话确认了来电人的身份。
这人就是纪逸非之前的经纪人乔欶。
乔欶讪讪地笑了一下,“确实是有点晚了,白天我不是怕你在工作打扰到你嘛。”
“晚上就不打扰了?”江阅霖毫不留情,“我在睡觉,你吵醒我了。”
乔欶不接话,“逸非啊,你想复出,怎么也没给我说一声,自己就去参加节目了。”
“怎么?我干什么事还需要你的同意?”
不说纪逸非和他们公司的合同早就到期,就算没到期,江阅霖也不会容许他们继续压榨纪逸非。
乔欶没想到他这么无情,语气重了几分,言之凿凿:“逸非,咱们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样任性。”
“当初你不服从公司安排退出节目就算了,你失明这些年公司也没逼你参加过什么啊。”
“是,现在你和公司的合同到期了,那难道你的成功没有公司的功劳吗?你怎么一点也不懂得感恩?”
江阅霖被这人的厚颜无耻逗乐了。
感恩?
据他所知,当初纪逸非之所以出事失明,和这个垃圾公司脱不了干系吧。
更遑论现在他们还和薛宇溏同流合污偷纪逸非的作品。
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还好今天是自己接到电话,若是纪逸非听到这些,该有多么愤怒。
思及此,他也不再顾忌,冷笑一声开火:“那你们公司真是太伟大了,要不要我找人给你们颁奖再送面锦旗啊?”
“还感恩,哇,你是怎么腆着你那张麻子胎记遍布,丑到让人吃不下饭的大脸说出这种话的。”
“你有尿吗,没有我送你点,让你好好照照你自己,我估计你照的时候得配三个急诊科医生抢救吧,要不然能接受得了你自己吗?”
“我宽宏大量宰相肚子里能撑船不跟你们计较,你就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这么会顺杆爬,没投生成峨眉山的猴子可真屈才啊,当初逼我参加那些毫无底线的活动的时候,怎么没把你摔死呢……”
他憋着一肚子火,连珠炮似的一刻不停和乔欶激情对线了十几分钟,把那头的乔欶骂的呆若木鸡哑口无言。
骂完之后“啪”一下挂了电话,只留电话那头的乔欶一个人气得牙疼。
他本来是受薛宇溏所托,来打探纪逸非的口风的,没想到被对方一激,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乔欶心里不由有点后悔,纪逸非这个人有多轴他是知道的,今天这么一出,难保他不会恼羞成怒。
想了想,再打过去。
可电话里却只剩下忙音。
于是发去信息:
「逸非啊,刚刚咱们都太不理智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气,也埋怨公司,但相处了这么多年,我这次是真心为你好的,明天下午xxx酒店,咱们见一面吧,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江阅霖骂完了人,一阵神清气爽口干舌燥,反正也睡不着,索性起来喝水。
他房间阳台上有个饮料机,便掀开被子起身。
一下,那个爱情娃娃差点掉到地上。
江阅霖一伸手抓住,避免爱情娃娃掉到地上。
说起来这娃娃还真是灵验,他刚得到就遇到了纪逸非,现在纪逸非居然还答应了让他追求。
想到这里,他打开开关,摸了摸娃娃的头,又猛亲一口。
阳台上,纪逸非背后僵住。
脸颊上被亲的触感太真实,虽然只是轻轻一下,也让他脸色爆红。
头顶有种被人抚摸的感觉,他甩了甩脑袋,拼命想忽视掉这种诡异感。
江阅霖感觉到手中的娃娃开始变热,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粉。
打开开关之前,这分明只是一个僵硬灰白,毫无生气的假人偶,连bjd的精致度都比不上。
但现在,这个娃娃就好像真的拥有生命一样,皮肤白里透红富有弹性,头发柔软有光泽,连脸上的笑容都变得自然柔和了不少。
江阅霖从得到这个娃娃之后就只有打开过一次,平时都是放在桌子上当摆件。
其实这个娃娃长得和纪逸非并不像,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他感到亲切和熟悉。
尤其是那张脸,就好像他曾经见过很多遍一样,散发着吸引人的魔力。
江阅霖忍不住将手放在娃娃的身上轻轻抚摸。
阳台上,纪逸非险些要站不住。
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不重但让他无所逃脱。
皮肤一阵阵战栗,他呼吸凌乱,咬紧牙关并拢双腿,尽量不让自己为这王八蛋江阅霖的邪恶之手所左右。
心里正痛骂着,对方不知按到了哪里,他腰一酸,腿也软下来,险些没支撑住。
他抑制住喉间的惊叫,一侧身,却无意碰到了旁边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