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穆霖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眼风扫过楚逸之长长的睫毛,呼吸稍稍滞住,“你觉得我会怎么办?”
“我觉得……”楚逸之嘴角翘了翘,眼尾还挂着几分未退的情色,“你会仗剑闯江湖。”
他笑得无懈可击,“怎么样温公子,我说的对吗?”
这确实是温穆霖很久之前的想法。
当初从芳华宗离开时,他想的就是凭借着自己三脚猫的功夫闯一闯江湖。
后来在悦欢宗伤透了心离开时,他想的也还是仗剑走江湖。
可是现在……盯着楚逸之脸上毫不在意的笑容,他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他脸色也不禁有些难看,“怎么,我仗剑走天涯,你和尤穆雪双宿双飞是吗?”
楚逸之轻笑,“我要是能活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呢。”
温穆霖脸色彻底黑下来,咬了咬后槽牙,“好,你今晚别想睡了。”
楚逸之笑容僵了僵。
次日,武林大会。
众高手摩拳擦掌,这次岳麓宗给的奖励,真是分外丰厚,就算是与当初雾株草相比也不多承让。
跑江湖的成天风里来雨里去,虽不至于缺衣少食的,但富裕的人却实在不多,遂这次武林大会,众人虽嘴上抱怨开得太早,内心却都暗暗期待着。
几个门派的门主掌门已经被侍从安顿好了,此刻,他们和岳麓宗各大长老相对而坐,面色稍有不快。
原因无他,从到岳麓宗到现在,他们是连岳华乾的半个影子也没见到。
先前只听说岳华乾此人傲慢,却不知他竟狂妄至此,在座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岳华乾居然就让他们这么干等着。
岳麓宗几位长老比他们更焦急,暗暗催促侍从去请了好几趟,该聊的话题也来来回回都聊了,就是不见岳华乾出现。
不知是谁先冷哼着拍了一下桌子,“余长老,这就是你们岳麓宗的待客之道吗,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
这一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火花,众人再也忍不下去,纷纷怒道:“就算你们岳麓宗今时不同往日,身为东道主,也总该出来迎客吧。”
“是啊,把我们晾在这里,算什么。”
“莫不是自己召开武林大会?现在又不欢迎我们来了?还是说,舍不得奖赏了?”
“当然不是。”这人话音刚落,一道极有力量的声音便出现在众人的身后。
岳老门主迈着沉稳的步伐笑着走上来,“今天真是抱歉,都怪我那逆子昨日太激动,不小心染了风寒,实在是对不住。”
“哦?”
那人冷笑一声,“堂堂习武之人,一个小小的风寒而已,岳少主就扛不住了?”
“是啊,你们岳麓宗以丹药闻名天下,治个小小风寒的丹药,你们不会都炼不出吧?”
岳门主道:“丹药再好,也需时间。”
“那岳门主是什么意思,今日不比了?”
岳门主玩笑道:“当然要比,我在场,不比乾儿更能代表我岳麓宗么。”
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本来已经要下了,没想到说话的那人却不领情,反嗤道:“这可未必。”
岳门主脸色变了变。
“徐长老这话是何意?”
徐长老眼皮也不抬,“整个武林,谁不知道你岳老门主已多年不管事,平日你们岳麓宗发号施令的,不也是岳少门主。”
他施施然一笑,“既然是他让我们来的,现在他不露面,又是什么意思?”
岳门主眯眼望着他,恍然想起,这位徐长老正是芳华宗大长老之一。
数十年前,岳麓宗和芳华宗实力还不相上下,确切来说,那个时候芳华宗比他们还要强一些。
但是现在芳华宗处处被他们压一头,心里早就不满了,刚刚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也正是芳华宗的人。
岳门主心里冷笑,想到刚刚“岳华乾”跟自己说的话,心底不由更加得意。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有了那本秘籍,很快他就会将他们远远的甩在身后。
岳门主左右扫视了一圈,忽然定了定,嘲弄道:“乾儿没来,你们芳华宗少门主不也没来。”
“怎么可能?我们少——诶。”
徐长老诧异了一下,旋即低声对底下人说了句话,神情微顿。
他视线在下面扫了扫,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不只是他们芳华宗的上门主不见了人影,几个大门派的少门主和首徒也都不在。
在场人太多了,鱼龙混杂,他刚才竟一时没有发现。
想到这里,他问:“不是你们岳麓宗把他们安排在另一边?”
岳门主满心满意都是那本秘籍,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句话的意思,直接反击,“我们有这个必要吗?”
徐长老不说话了。
又是片刻后,刚刚被他派出去的人回来,在他耳边说了句。
徐长老的脸色更加奇怪。
他腾地起身,“岳门主,你们岳麓宗究竟把我们少门主弄到哪去了?”
“我们?”岳门主这才回过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徐长老高声道:“到处都找不到我们少门主,不是你们还有谁?失踪的可不止我们芳华宗的人。”
此话一出,满座皆沸腾。
众人这才发现,自己门派里,要么有一两位天赋异禀的徒儿失踪,要么就是少主失踪。
这一下,全场几千双眼睛同时瞪向岳门主。
毕竟人是在他们这儿住下的,也是在他们这失踪的。
众人早就听说过岳麓宗培养药人的事,只是以前这件事和他们毫无关系,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传闻结合这么多人的失踪,以及这次武林大会格外丰厚的奖励,让众人都不由得背后一冷。
仍是徐长老先开口,“岳门主——”
话音未落,有一个小徒弟高声道:“徐长老,我找到了少主的配剑!”
徐长老立即上前,“在哪找到的?”
小徒弟忐忑地看了眼岳门主,“在……在濯清池前。”
“我在不远处捡到了这把剑,但那里有很多人把守,我没敢贸然进去,而且……”
“而且什么?”徐长老不耐烦地催促,“不必顾忌什么,有我在,你就直接说。”
小徒弟咽了咽口水,“在濯清池旁边,我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