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活了几十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次数双手双脚加在一起都数不过来，怎么可能会栽在这破山洞里？”半瞎子咬牙忍痛，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句都要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运转。
说罢，他艰难地扭动身体，试图从腰间摸出什么，可手臂刚抬起寸许，便被钻心的疼痛拽得垂下，疼得他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闻言，陈万铜惨然一笑，眼中的绝望愈发浓重：“栽不栽，可不是你我说了算。”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暗红的血珠溅在身前爬满苔藓的碎石上，瞬间被潮湿的水汽晕开，在黑暗之中泛起诡异的暗痕。
“前有狼，后，恐怕也已伏了虎。眼下这样的状态.....”陈万铜一边说着，一边将体内那点仅存的稀薄真气再度运转，可刚一游走，那种阻塞和匮虚感便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原本还算通畅的气路此刻处处滞涩，真气像是耗尽燃油的灯芯，黯淡无光，连在体内完整流转一圈都成了奢望，
感知到自身油尽灯枯的颓势，陈万铜的心，也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生命垂危，实力暴跌，早已是回天乏术的定局。鸣儿，对不起，是爸爸无用。”
陈万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尾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浑浊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顺着沟壑纵横的面颊滑落，滴在沾满血沫的碎石上。
一想到没有按照那个女人的要求，凑够供她修炼的钱财，鸣儿的意识会被彻底抹去，沦为没有灵魂、只知杀戮的傀儡，陈万铜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来。
2. “不行，我要活着，为了鸣儿，我必须活着！”一想到儿子会变成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失去灵魂、只知杀戮，陈万铜那原本黯淡如死灰的眼眸里，突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疯魔的光芒，那光芒里掺杂着绝望、不甘，更有一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的偏执。
“我不能死！谁都别想让我死！”他猛地起身，不顾脏腑翻搅的剧痛，身体踉跄着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
此时，体内那点仅存的稀薄真气，被他像是不要钱一般强行调动起来，沿着滞涩的经脉疯狂游走。经脉像是被滚烫的铁针穿透，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扭曲的笑意，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混合着泪水，在嘴角上勾勒出狰狞的痕迹。
“前有狼又如何？后有虎又如何？”陈万铜一边低吼，一边调动体内真气冲击着那些阻塞的经络，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尖刀在同时搅动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根根分明，几乎要冲破皮肤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