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咚最终选择了继续向上。
倒不是她格外勇敢。
而是和蒋玉打交道这十多年，她积累了丰富的撒娇经验，没有什么麻烦是卖个萌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多卖一次。
“——既然如此。”
小玉人儿耸了耸肩膀，抬头重新看向天空：“那么现在，你就看着那幅画，祈祷吧……就重复你先前画画时脑海里那些话，里面加一句‘我想要上去’之类的意思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吗？
波塞咚低头看了眼胸前贴着的静心符，还在散发着淡淡清光，顿时有了底气，看着那幅小画，开始默默念叨起‘一位美丽的女士，一位充满威严的女士，一位爱你的女士……’。
约莫念了三五遍吧。
就在静心符似乎有点儿失效的时候。
一抹风突兀的出现在了窗台附近。
这风来的古怪。
不需要小玉人儿示警，波塞咚就知道，因为这座酒樽状的黄铜建筑外面，刻满了镇压异常情况的符咒，不要说突如其来的风了，就算突然爆发的地震，也不会对中央基地造成任何影响，任何作用在这片区域的能量，都会被这座建筑转化为其他形式的能量加以利用。
她飞快的瞄了一眼小玉人儿。
见它依旧与先前一样，揣着手，抬头看天，便知道这‘风’古怪的有理，于是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面前的小画儿上，嘟嘟囔囔念起祷文来。
“美丽的女士啊……”
波塞咚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眼前似乎变得有些模糊，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终于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了，而是周围不知何时弥漫开来一抹淡淡的雾气，她下意识惊呼了一声：“什么鬼！”
话音未落。
雾气中陡然传来一股令人屏息的沉重压力，让她立刻醒悟自己刚刚那段‘祷文’似乎在衔接之处有些不恰当，明智的捂了一下嘴巴，待那股压力稍退，她迫不及待重新开口询问：“哪里来的雾气？”
刚刚来了一股小风已经很古怪了。
现在又来了雾气。
不是说风和雾是相克的吗？已经有风了，怎么可能还有雾？
“——那些不是雾气，是云。”
小玉人儿的身影已经随着‘雾气’的飘荡变得有些模糊了，不过声音还是很清晰：“你过来，朝前看……”
“祈祷……”
“祂已经来了，不需要祈祷了……以防万一，你可以拿上你那幅画。”
既然小玉人儿已经这么说了，波塞咚自无不可，麻利的起身，抓着那幅画，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几步就冲回窗台边，然后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哇——”
还没站稳，她就惊呼出口。
这处窗口离地极远，平日里向外看，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空旷，但眼下，那片空旷被灰蒙蒙的天空彻底填满了，原本应该飘荡在高空的云气，已经沉到了距离窗台很近的高度，让小狐狸有种抬手就能够到天的奇妙感觉。
只在近处，这些‘云气’已经这么低了，可想而知，远处几乎就要垂落到地面去了，一眼望去，她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面巨大的‘云墙’，灰白色的云气在墙面沉默无声的翻滚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汹涌而来，淹没这座小小的建筑，壮观到令人窒息。
“——天掉下来了啊！”
波塞咚憋了半晌，终于呼出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同时有些担心的探着头，向下看了一眼：“萧笑他们不知道会不会被吓一跳……”
小玉人瞄了她一眼。
“你担心的倒挺多！”
它摇了摇头，纠正了小狐狸的两个错误：“眼前这一幕，只是投射到我们意识中的画面，实际上，玄黄小世界的天还是那个天，我们没那么大本事让天‘掉下来’……之所以有这种感觉，只是我们的意识在与本尊的意志靠近……所以，你不需要担心萧笑他们。”
“蒋麻麻在哪里？我怎么连那只大老虎都看不见了？”
波塞咚小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小玉人不得不召唤了一条藤蔓，捆在她的腰间，把她往回拽了些。
“向前看。”
小玉人只说了三个字。
波塞咚憋着气，努力睁大眼睛，向前看，却依旧只能看到一座接天连地的巨大云墙，在她面前翻滚不休。
“——祈祷。”
小玉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困境，又补充了两个字。
“美丽的女士啊……”
波塞咚熟练的嘟囔了起来，然后，她刚刚嘟囔完第一句，面前那座云墙就裂开了两条缝隙，金红色的光线在那两条缝隙间翻滚，宛如两颗炽热的太阳。
因为距离很近。
所以那两条缝隙给她一种大到极致、目光无法捕捉到它边界的感觉；但那些金红色的光线却没有它颜色显露的那么炽烈，相反，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波塞咚已经忘却了后面的祷词。
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传奇的真身都见过好几尊，但眼前这一幕，却还是深深震撼到了她。
“——这是什么？”
她喃喃道。
“本尊的眼睛。”
小玉人儿平静的回答着。
波塞咚很响亮的咽了一下口水，盯着云墙上那两条宛如深渊般巨大的裂缝，无论如何也和眼睛挂不上钩，最终，只能惊叹道：“——我怎么感觉比我家老爹的眼睛还大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说出这句话后，那两条深渊般巨大的裂缝微微弯了弯。
小玉人一脸无语。
扭头看向仍旧被震撼着的小狐狸，再次纠正她的错误：“传奇的眼睛比这双眼睛大的多……只不过你只能感受到这双眼睛的大，暂时感受不到传奇的伟大。就像一只蚂蚁，对一只甲虫的大小有一定认知，但对利维坦的大小就没有任何概念了……它无法理解那种大。”
波塞咚仿佛没有听到。
兀自喃喃着，陷入自己的震惊中：“——哇！好大！好漂亮！”
“——你要一直听她夸你吗？”小玉人儿没好气看向那双巨大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乎轻轻眨了一下。
云海翻滚。
一个愉快的声音也随之落入波塞咚和小玉人儿的心底：“——顺着光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