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捏着下巴，盯着那一片冰莲花。
极阳之地生极阴，这河水透着古怪。
不过想要采摘金纹幽莲，倒也难不住他，他第一个念头是把小枕头扔过去。
小枕头水火不侵，扔过去摘莲再合适不过。
“咦？有人要害我？”小枕头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警惕地扭头看了看四周。
但秦皓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眼下南荣香莲和姚重山都在旁边，这小枕头的异常暴露出去的话就解释不清了。
“我先试试吧。”
握着百劫用力一挥，百劫顺着他心意化作一道铁索，唰地甩出去。
铁索破空前行几十米，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最后僵在半空，索身上结了一层薄冰。
秦皓眉尖一皱，手腕一收把百劫拽回来。
百劫上那股寒意顺着掌心往骨头缝里钻，秦皓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好纹器。”
南荣香莲眼睛亮了，“这也是你自己铸的？”
“捡的”
秦皓敷衍回答，按说百劫能伸出去百米，可这才伸出去一半不到，百劫就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先天图腾【天罗地网】铺开，一根根蛛丝凭空弹出。
蛛丝飞到半道，同样凝住，结成细细的冰针，叮当坠在焦土上碎成粉。
“刚才这是……先天图腾？”
南荣香莲有点可惜地咂了下嘴，“没想到你还有这手段。”
“怎么冷成这样！”
姚六六脸都绿了，“就没个法子过去？”
“有。”
南荣香莲摊手，“得有天阶御寒图纹，或者御寒类的先天图腾。这两样哪一样都极为罕见。我们族里每次来摘莲，都得花大价钱请人，算下来往往得不偿失。”
秦皓点点头，识海里山海经对这地方着墨不多。
看来必须亲自前往了。
他把百劫重新别回身后，抬脚往前迈。
南荣香莲挑了挑眉：“你可想清楚了，再靠近数十米，化灵境的战士也得冻成冰雕，便是我，也近不了河百步。”
“不碍事。”
秦皓笑了笑，“我试一段，顶不住就退。”
他刚要迈步，旁边人影一晃，姚重山大步跨到他身侧。
“怎么，你也想要这金纹幽莲？”
“既然你不肯同我打，那就比别的，看谁走得远。”
姚重山撸起袖子，咧嘴笑道。
姚六六的脸拉下来：“重山哥，你回来吧！这是禁地，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怎么交代。”
“大老爷们，怂成这样。”
姚重山白他一眼，“如此有趣之事若是躲避，活着还有啥意思。”
他把胸膛一挺，嗓门扯开，“削尽浮华三万丈，一息吹动万重山！我姚重山，从不知避战二字怎么写。”
秦皓嘴角一动，纳闷道：“怎么又改了？先前念的是千重山。”
“管它几重！走。秦皓，这一场你必输我。”
姚重山仰头大笑，话音落下，气血裹住周身，抬脚就走。
秦皓被他这股劲撩起战意，嘴上不吭声，抬手解下小枕头往后一抛。
“哎哟……”
小枕头在空中翻了个圈，落进南荣香莲怀里，两只小拳头一攥就冲前头喊：“阿爸一定会赢的！”
“蠢男人。”
南荣香莲看着那两道背影，摇了摇头，偏头对一脸焦急的姚六六道：“放心。姚重山没那么容易出事。”
她顿了顿，又问道：“他念的那句诗，翻来覆去的，怎么回回还不一样？”
姚六六脸上臊了一下，压低声音：“那句诗，是重山哥十岁那年，在兽潮里斩了百头凶兽，一位老纹师看着他的样子，当场作的。重山哥听见了，喜欢得不行，打那起就天天挂在嘴边……他觉得这么念，显得他肚里有书，出口成章。”
南荣香莲噗嗤一声笑出声：“我就说，这莽汉子哪儿来的诗。”
前头秦皓走了几步，脚下寒气骤浓，他不得不催动气血裹住周身，身子一紧，白烟从肩头往上冒，听见身后两人的对话，也忍不住笑出声。
姚重山侧过脸：“你笑个屁。”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秦皓脸色一黑，淡淡道：“玄冥部的少族长要是冻死在这，可别赖我身上。”
姚重山瞪眼：“胜负还没分呢！你要走不动，我扛你回去。”
两人嘴上不闲，脚下不停。又走出二十来步，二人动作不由慢了下来，两条腿像灌了铁，抬一步都吃力。
身周温度一降再降，呼出去的气凝成细冰碴，簌簌落在胸口。
这温度确实要人命啊。
秦皓周身喷出大量气血，这才让身体回温些许，但气血消耗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这般消耗，他从未遇上过。气血催出来的热气自体内漫开，裹着他像一层白雾。
姚重山那边也差不多，两人身上皆腾着一层热气。
就在这时，脚下河水忽然鼓起来，像烧开了似的咕嘟咕嘟翻涌。
“小心！蚊兽要来了！”远处南荣香莲提醒。
河水炸开！
比先前多出百倍的蚊兽自河底涌出，被秦皓二人身上那层热浪引着，乌压压扑过来。
“来得好！还是禁地有意思！”
姚重山眼前一亮，仰头大笑，双拳对撞，一尊巨大的玄冥战虎图腾在他身后浮出来，虎目鎏金。
两只虎爪先后拍出，爪风扫进蚊群，当头一片蚊兽当场被拍成齑粉。
但姚重山脸色却是一变：“这鬼地方不对！唤一次图腾的气血消耗竟是寻常五倍。”
秦皓挑眉，想了想，自储物戒指里取出那杆玄霆无影矛。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你了。”
他弓步沉腰，扬臂一掷。
长矛激射而出，扎进蚊群正中！
雷光自矛身炸开，一道道电弧四散横行，罩住那片蚊群。
噼里啪啦的响，接连许久不停。
蚊兽触了雷弧，翅焦身折，一串一串往下坠，落进灰里，碎成细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