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刚打扫完现场的南衙甲卫，伸了一个懒腰，刚想回门房，便见街面上，传来阵阵马蹄声，刚洒在街面上的清水，被震得不断跳动着......
“敌袭？”
他瞬间清醒了，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是一队人马，正拍马飞驰而来，沿途撞翻了不少商贩，行人，引得骂声一片.....
来势汹汹啊。
他没有再迟疑，跑去门房，敲响了惊世钟.......
当计无谋领着近百名江湖人来到南衙之时，南衙大门已开，有二十名南衙甲卫，分列在两边，按刀而视。
而当中的不是南衙记事秦无雪，而是一个胡子花白的糟老头，正拿着扫把，清扫着台阶.......
计无谋目光一凝，嘴角露出一抹嘲弄：“怎么？秦无雪不敢来见我，在这里摆‘空城计’？”
闻听此言，那位扫地的大爷，停下了扫把，敲了敲佝偻的后背，笑道：
“晋王府计大总管驾临南衙，令部署衙门蓬荜生辉，岂有不欢迎之理？正是记事大人让老朽大开府门，迎接贵客，她在正厅奉茶，专候计大总管......”
“你认识我？”计无谋脸露疑惑，在他的记忆里，铁血卫南衙并无此人的记录。
虽说，他的情报不能尽括南衙所有人，但所有的重要人物，他可没有放过一个。
如今，铁血卫南衙因指挥使龙少青之事，经历了大清洗，四个副指挥使，左右衙丞都被拿下了，连累一帮亲信，也被下了诏狱。
这才让一个小小的南衙记事，暂领了铁血卫南衙之事。
可以说，现在是有史以来铁血卫南衙最弱的时候，这也是他敢在京城拨弄是非、敢来此地的底气......
“闻名天下，算无遗策的计无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你的事迹，老朽我平时在打扫衙门之时，就听这帮小子说起，都听得耳朵起茧子啰......”
“上年纪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你，老朽可没能忘记......”
老人一捋胡须，侧身一让：“计总管，请吧，莫让秦大人等急了......”
这一让，反倒让计无谋有些迟疑了。
他本是多疑之人，如果今天南衙是大摆阵仗，高手尽出，弩手齐上的话，那他反倒放下心来。
如今，却是大门洞开，派一个扫地的老头来迎接，莫非，真的有诈？
见他迟疑，老人笑了：“怎么？计大总管大老远过来，一定有要事相商，不会就在门外站着聊吧？”
计无谋抬眸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淡淡笑道：
“计某只是好奇，不知这位老大人，贵姓大名，在南衙任何职务啊？”
老人连忙摆手道：“什么贵姓大名的，不敢当，不敢当，老朽早就忘记自己的姓名了，只是一个打扫衙门的杂役，他们都称我为老李头。”
未等计无谋反应，他身后那位刚抽了城门兵丁的壮汉，许是手痒了，上前喝道：“计大人问你话，你还敢推三阻四的，不想活了？！”
话声未落，便一鞭抽向老头的面门......
谁知老人动也未动，那鞭子却抽空了......
正当他疑惑之际，老人看向他，淡淡问道：“可知这里是铁血卫南衙？”
“知道又如何？”那壮汉嚣张回道，手中的鞭子再次抽出，而且，这次还加了力道......
“原来你知道啊.......”老人淡淡道，手中的扫把动了一下，后发而先至......
那壮汉只感到腹部一痛，人便从马上飞了起来，直落在南衙门前，失去了知觉。
“敢在铁血卫南衙门前闹事，绑了，下诏狱，先赏他一百杀威棒.......”
老人面容淡然，就像平常扫了一片落叶一般。
“诺！”衙门里冲出了两人，将那人拖死狗一般，拖了进去......
这一下，便惹怒了那帮江湖人，立刻又有四人从马上跃起，没有任何废话，提起兵器，便向老头砍去......
计无谋并未出声阻止。
因为，他也看不出来，眼前这老头的虚实。
连他的兵域，似乎对这老头都无任何作用。
否则，刚才那位壮汉，便不会飞了出去......
一时间，飞沙走石，风雷变色，场间刮起了劲风......
未见老人如何动作 ，只见他手中的扫把动了动，那四人便自动飞往了衙门口，人事不省，被拖了进去......
其实，南衙之人今天也很纳闷，不知道，秦大人为什么派老李头出来迎客......
只是接到了命令，一切听老李头的。
话说，这些南衙之人，自打初进南衙，便见过老李头，他平常只是静静地在院子里扫地，有时候，也会听他们聊天，却很少和他们说话。
念他年龄大，资历也算是老，大伙儿多少对他也心怀敬意，却没过多亲近......
今天见他把欺上门、不可一世、一直眉眼看天的计无谋压制得死死的，这些年轻南衙甲卫，觉得真是解气，自然配合得更加自然了......
更何况，连他们都没看出来，老李头如何出手将人制服的，心中敬意便更盛了.......
这次，都不用吩咐，就自顾自的拖人下了诏狱。
老李头却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般，风轻云淡。
依旧冲着计无谋淡淡地笑着......
计无谋面色渐黑，眉头都能拧出水来。
别看那五人这么轻松就被制服了，那可是在江北道赫赫有名的‘杨氏五虎’，五人皆是八品巅峰高手，是在江北可以止小儿夜啼，横着走的人物......
这下，没给人下马威，反被人给立威了。
计无谋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栽了。
好在他为人一向很光棍。
做错了便要认，挨打便站稳。
见身后人，还有人不服气，蠢蠢欲动，他立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们对老前辈无理的？当计某不存在吗？！
这里是铁血卫南衙！当是你家门口啊？！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哼！”
众人见他都认怂了，便按捺住性子，安静下来......
教训完众人之后，计无谋回头恭身施礼：“下属们无理，惊扰老前辈了，是计某的罪过。”
老李头拈须一笑，并没在意。
倒是有人看出点门道，一位年约六十的道人走出了人群，上前一拂拂尘，单手施礼道：“贫道清风观贾清风，道号拂风子，拜见老前辈，恕贫道眼咄，只觉得您老眼熟，却认不出老前辈。
不知老前辈何门何派，师从何人啊？”
老人家淡然一笑：“原来是清风观主啊，你觉得我眼熟不奇怪，当年你师父御风子领你来京城之时，与老朽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你才六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