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混乱
动荡
这是一片毫无秩序与规则可言的世界,不祥与祸乱的气息,浸透了每一寸虚空。
“这里,就是真魔界?”
风玄悬立虚空,眉头紧锁。
进入真魔界的难度,比他想来更加容易。
不同于其他宇宙,有着界壁作为屏障保护,真魔界几乎没有任何保护手段,穿过那片巨影,便能直接抵达界中。
可以说,只要能够在源海自由行走的生灵,都能毫无障碍的进入这里。
“如此肆无忌惮”
风玄眼中闪过异色,根据他如今所知,源海可不是什么善地,甚至,在源海中,弱肉强食才是真正的常态。
一方宇宙诞生超脱者,界壁出现裂痕,这意味着其不再圆满,等同于真正暴露在源海中的肥肉,就如同苍古界域一般。
这样的宇宙,自然容易引来诸多贪婪的目光。
而真魔界,如此横行于源海之中,不曾遭到侵入,单从这一点,便已足够让人惊愕。
风玄明白,这并非是真魔界足够好运,而是其足够强大。
唯有如此,这才能够在漫长岁月中,依旧横行源海,横行无忌!
可与预想不同,本以为踏入真魔界,映入眼帘的会是群魔乱舞的魔窟。
然而事实却是,这所谓的界中,什么都没有。
不,应该说是,一路所见的一切,极具扭曲。
星辰、大陆、天地......
没有,什么都没有!
或许唯一真实存在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扭曲感与畸变感。
这种扭曲超越了普通生灵视觉承受的极限,超越了任何感官的层面。
它根植于存在本身,像是这片宇宙的底层基石被强行折断、拧绞、碾压后残存的遗骸。
然而这种残余在黑暗中缓慢地蠕动,如同一头被碾碎了全部骨骼的巨兽还在苟延残喘,在痛苦的呻吟哀嚎。
这份恐怖,胜过源海的规则殛乱,是真正能让霸主境强者都疯狂堕化的根源,邪性刺骨。
这种感觉,让风玄感到莫名的熟悉。
“等等,灵魄冥狱......”
忽然,风玄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惊。
眼前所见,竟是与曾经所见幽冥大世界的灵魄冥狱何其相似。
第一次见到灵魄冥狱,还是他前往幽冥大世界寻小七的时候。
那时的他,落入灵魄冥狱,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精神领域的冲击。
而那时的风玄,虽然感到奇异,却也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然而真正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是幽冥坠落,堕入裂魂天渊后,扭曲畸化的灵魄冥狱。
即便是帝境的他,却也感到危险无比,其中的污染力量,就连他都颇为棘手,不敢轻易沾染。
只是,就是这样强大扭曲的灵魄冥狱,最后却被梦渊吞噬,再不见踪影。
这样的记忆,好似潮水般涌入心间,让风玄心神震荡。
眼前的一幕,与那灵魄冥狱何其相似,只是相对而言,真魔界,更加怪诞诡谲罢了,处处充满了不祥。
“难道,灵魄冥狱,便是遭到真魔界影响从而诞生的精神领域?还是说,只是巧合而已?”
风玄不解,这一刻的他,也忽然想到了梦渊。
那个曾让他忌惮万分,最后却主动穿过界壁、离开苍古界的慵懒青年。
“明明只是帝境巅峰,如何在源海之中行走?真魔界......灵魄冥狱......他为何要在离开之前,刻意取走灵魄冥狱......”
风玄神情不定,却根本无法猜测。
梦渊的真实身份,极有可能是曾经的大梦魔主。
而大梦魔主,在太古之时,便已陨灭在那一战中,是受到镇压的五位魔主之一。
如今看来,却显然没这么简单。
“难道......”
忽然,风玄想到了某个可能。
如果梦渊真是大梦魔主,那定然不会这么容易陨落,或许,那与真魔界有着极致相似的灵魄冥狱,恐怕便是其底气所在。
“灵魄冥狱,是舟船么?”
低声自语,风玄神色有些复杂。
若真是如此,这便说明,或许早在轮回之盘之前,梦渊便已用类似的方式离开了苍古界,挣脱了这片黑暗泥潭。
“果然,这苍茫寰宇,从不缺乏真正的奇人”
风玄轻声叹息,心中推衍告诉他,这个可能,极其之大。
虽然不清楚梦渊究竟如何摆脱了真魔界的束缚,但显然那位早有谋划。
虽然在他看来,梦渊此举,并不完美,但却也抓住了那几乎堪称渺茫的机会。
至少,从结果看,此人恐怕才是九大魔主中,仅次于兰陀的可怕人物。
对方所做所求,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看着这片扭曲黑暗,风玄思绪竟在此时有些发散。
那黑暗中,偶然能够看到一片片残像浮动,像是浮光掠影。
但仔细看去,那并非实物,而是一片片宛如记忆的流光。
“嗯?难道,这些也是过去留影?”
没有再细思梦渊之事,毕竟,那已过去了万年,而梦渊,也显然早就离开了两方宇宙所在。
看着那些残像流光,风玄沉思着。
意识如同触须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触及的景象让他猛然一震。
这片黑暗世界看似虚无扭曲,实则,到处都是留影。
它们就像是过去的孤魂,困在了这片黑暗之中,永远重复着它们曾经存在过的事实。
永恒而破败。
按照道衍所言,如虚无魔主等所谓的真魔界生灵,其本质,实则只是过去宇宙的留影,被真魔界从留影中复苏,用于攻伐他界。
而眼前所见这些,或许同样如此。
那并非是真正的真魔界景象,而是其他宇宙的残存之影。
或许,在吞噬苍古界域残骸之后,真魔界同样有朝一日,会唤醒那些本属于苍古界域的留影。
只是,那时的他们,也只是存在于过去的留影,仅此而已。
这种感觉,让风玄复杂无比。
就算复苏又如何,终究不过是承载着旧日记忆的傀儡罢了。
他没有再多流连这些过往留影,抬步朝着黑暗宇宙深处继续行去。
这里,不存在上下左右,更不存在所谓的“路”。
但自从来到这里,他却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牵引与注视。
那注视,充满了本能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