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李世民脸色骤变，手中的马鞭“啪”的一声甩在地上，激得黄土飞溅。
“太上皇若是少了半根毫毛，朕扒了你的皮！”
刘正闻言，浑身一颤，连忙叩首：
“小人该死！”
“哼——！”李世民冷哼一声，转头望向身侧金吾卫：
“薛万彻现在何处？！”
那名金吾卫立即答道：
“回陛下，薛将军率先锋三千骑，正在前方十五里开路。”
李世民毫不迟疑，沉声道：
“传令——薛万彻不必等候中军，即刻率三千轻骑，前往浿水河畔，护卫太上皇，不得有误！”
“喏！”
金吾卫拔马而去。
李世民又看向程咬金：
“知节，你统后军，催促大军，加快行军速度！”
程咬金还欲再言，被李世民一个眼神钉了回去，只得重重抱拳：
“末将遵命！”
李世民不再多言，猛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如一道暗青色的闪电，脱离中军，朝东面官道疾驰而去。
“玄甲军——随朕来！”
“喏！”
尉迟恭等一众将领轰然应声，眼神玩味地瞥了程咬金一眼，随后打马而去。
三千余骑玄甲骑兵紧随其后，卷起一路烟尘，转瞬便消失在了暮色深处。
程咬金望着李世民等人远去的背影，怔了片刻，忽然啐了一口唾沫，高高举起手中马槊，朝身侧的亲卫骂道：
“都他娘的愣着作甚！还不快走！”
言罢，程咬金拨转马头，朝着来时的官道疾驰而去！
随身亲卫见状，立即跟上，不敢有半分迟疑。
……
酉时三刻，浿水之上，鸿渊号。
李渊正在舰桥上，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城中的消息。
这时，甲板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宗武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启禀陛下——！”
“飞鱼卫刚刚来报，渊盖苏文裹挟着高句丽新君高臧，出城之后，一路向北逃窜，看方向，应是奔着卧牛岭去了！”
李渊听罢，双眼微微眯起，冷哼一声：
“哼——！看来，那奸贼还是不死心啊！好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淡淡道：
“朕早有谋划。”
“他若是向东而逃，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去卧牛岭？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宗武闻言，连忙出声附和：
“陛下，英明神武，妙算无双。”
“区区逆贼，陛下想要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李渊哑然失笑，斜了宗武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宗武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盔。
恰在此时，又有一名飞鱼卫脚步匆匆地登上鸿渊号，快步行至李渊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朗声道：
“启禀陛下——！”
“秦总管已率部攻占安鹤宫北门，降将高惠真和朴永昌正在肃清宫中残敌，至此平壤五座外城门，皆已在我军掌握之中！”
“好！好！好！”
李渊抚掌而笑，连说三个好字。
“传我将令——命平壤道行军总管秦明，立即——”
“报——！”
话未说完，又一道身影快步冲上舰桥。
来人满身烟尘，甲胄上还溅着几点新鲜的血迹，见到李渊便单膝跪地，急声道：
“启禀陛下——秦总管得知泉盖苏文率部出逃后，当即率三百余飞虎营骑兵，会同高惠真将军麾下二十名旧部，北出玄武门，朝卧牛岭方向去了！”
李渊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
他猛地转过身，望着北方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际线，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
“夜幕将至，人生地不熟的，他带这么点人就敢去贼寇？！他想干什么？！”
“这混小子！平时不是挺稳健的吗？怎么这个时候犯起糊涂来了？！”
“那贼寇麾下尚有四千余骑，又是困兽犹斗。万一，给他来一记回马枪，他这是去立功？还是去……”
李渊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随后跺了跺脚，痛心疾首道：
“他娘的！这臭小子竟给老夫找事！等他回来，老夫非揍他一顿不可！”
甲板上的众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李渊快步在舰桥上踱了几步，猛地顿住，厉声道：
“宗武——！”
“末将在！”
“你立即点齐所有飞鱼卫，驰援卧牛岭。”
李渊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宗武，一字一顿地说道：
“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必须将那小子给朕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宗武闻言，大惊失色，急声道：
“可是——”
“嗯？”李渊双眼微眯，恶狠狠地盯着宗武，冷声道：
“你想抗命不成？！”
宗武浑身一颤，连忙叩首：
“末将不敢。”
李渊冷哼一声，厉声呵斥：
“那还不快去！明哥儿……若是少了半根毫毛，朕扒了你的皮！”
“喏！”
不多时，宗武率领仅剩的百余名飞鱼卫，走下鸿渊号，翻身上马，朝着卧牛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鸿渊号舰首，李渊凝望着宗武等人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道：
“臭小子……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陛下，放心。”
福伯侍立在李渊身侧，弓着身子，小声劝慰道：
“小郎君吉人自有天相，又有飞虎营和高将军的旧部随行，定能平安归来。”
李渊冷哼一声，正欲开口——浿水西岸的方向，骤然传来一阵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
那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如同夏夜里骤起的雷鸣。
李渊眉头一皱，举起千里眼，朝浿水对岸望去，却见——
官道尽头，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正朝浿水滚滚而来。
军阵前方，一面赤色战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大大的“薛”字。
“薛？薛万彻？还是薛万钧？”
“那不孝子来得倒是比朕预想的要快！不过，”
李渊眉头微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正好收拾残局，也不算白跑这一遭！”
果然，那支骑兵径直穿过官道，沿着浿水西岸列阵。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金甲将军，翻身下马，朝着鸿渊号的方向，高声呼喊：
“末将薛万彻，奉旨护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