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剧烈震荡,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奥斯丁被震得口喷鲜血,眼中满是濒死的绝望。
就在即将突破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诺亚看到房间内的情形,尤其是看到塞因竟然在这里,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塞因伯爵恐怕是从宴会直接冲到了圣廷,来找圣廷复仇了。
眼见塞因状若疯狂,不惜代价也要强杀奥斯丁,诺亚快速开口,“斯特兰德!奥斯丁体内有陛下心脏碎片衍生的保护禁制,强行击杀会引发强烈反噬!”
“此人已被我数次取血时暗中种下血脉禁咒,我可无需触动保护禁制,直接提取出那丝心脏碎片!这是吾主的命令!”
塞因的动作猛地一顿,血红的眸子转向诺亚,理智稍稍回笼一丝。
塞因死死盯着诺亚几秒,又看了一眼已然半死不活的奥斯丁,极其不甘地散去了手中的血色长矛,转身朝着圣廷更深处飞身掠去。
诺亚看着塞因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但他奉命来取奥斯丁身上的碎片,陛下没有让他做别的事,更未让他参与强闯圣廷,那是自杀行为。
不过……
诺亚只犹豫了几瞬,还是立即传音向将这件事上报给陛下。
凭借着血脉深处的感知,塞因如同出鞘即染血的复仇之刃,在圣廷宏伟的殿堂间一路闯了进去。
所过之处,来不及反应的低阶骑士与修士纷纷被无形气浪掀飞,沿途的神圣雕像,燃烧着圣焰的长明灯,皆在他的暴戾魔力冲击下化为齑粉。
然而,圣廷终究是传承数千年的庞然大物,仍有留守的枢机主教与深居简出的教皇坐镇。
当他们感知到那股充满血腥与怨恨的,属于高阶血族伯爵的恐怖气息以疯狂的速度突破重重阻碍,直逼那处被重重封印守护的圣物存放之地时,一个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浮现在这些圣廷巨头心中。
若是墨提斯没有真正复苏,斯特兰德伯爵,这位血族如今的掌权者之一,怎会如此不顾一切闯进圣廷,这分明是……为了那颗心脏!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圣地深处传出,教皇被惊动了。
光明魔法的光芒骤然炽烈,无数铭刻在墙壁,地砖,穹顶的古老圣纹次第亮起,交织成充满净化与压制力量的光明之网。
圣歌咏唱声凭空响起,带着直击黑暗灵魂的杀伤力,源源不断的光明之力从圣廷地下灵脉与各处圣像中涌出,形成对血族而言堪称酷刑的阵法。
无处不在的光明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塞因的身上,皮肤暴露在浓郁圣光中,发出嗤嗤的细微灼烧声,冒起缕缕青烟,剧烈的痛苦席卷全身。
但恨意,那滔天的,足以焚尽理智的恨意,化作了支撑他继续向前的力量,硬生生在炽烈的圣光领域内撑开一条路。
他本就是如今血族七位伯爵中公认的最强者,又经历了数百年孤寂岁月的打磨与此刻极致情绪的催发,实力竟在绝境中再度攀升。
塞因眼中血色浓郁,獠牙毕露,迎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圣殿骑士,以及几位匆忙赶来的枢机主教撞了上去。
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将无尽恨意砸向每一个挡在面前的敌人。
圣殿骑士试图用神圣锁链束缚他,被塞因生生用利爪扯断,反手一爪洞穿了其胸膛,捏碎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另一名主教吟唱出高阶净化神术,刺目的白光将塞因半边身体灼烧得血肉模糊,但塞因的血矛也同时穿透了他的圣光护盾,将其钉死在身后的天使雕像上。
景象惨烈而恐怖,足以让任何目睹者胆寒。
塞因终于冲破最后一道由十二名圣殿骑士长结成的战阵,浑身伤痕地闯入被最强大神圣结界笼罩的圆形大厅,他看到大厅中央,悬浮在由无数金色锁链与闪烁神文的棺中,是一颗暗红色心脏。
血父的心脏!
而在水晶棺前方,一位身披绣满金色日轮的纯白教皇袍,头戴三重冠的老者静静地站在那里。
当代教皇,圣廷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也是当年参与策划并亲手剖出墨提斯心脏的主谋之一。
“斯特兰德伯爵,”教皇的声音平和,“此乃神圣禁地,不容玷污,放下你的仇恨与执念,接受光明的净化,或许……”
“闭嘴!老东西!”塞因嘶吼着打断他,血眸死死盯着那颗心脏,又转向教皇,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火焰喷出,“把心脏……还给我!!!”
教皇眼中怜悯的神色褪去,缓缓举起手中权杖,“光耀之处,黑暗退散!”
塞因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反而催动血脉,速度再快一分,竟是要用身体硬抗,为抢夺心脏创造一丝机会!
就在塞因眼看就要被那致命光明吞噬的瞬间……
“塞因!小心!”
同样跟随到圣廷的菲尔温,下意识地就要挡在塞因与光明洪流之间,想用自己的身体,为塞因想要保护的心脏挡下这致命一击!
“滚开!!!”
塞因在菲尔温即将撞上光明洪流的刹那,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用自己伤痕累累的后背撞开了菲尔温,原本抓向心脏的双手强行改变轨迹,交叉护在身前,形成凝实无比的血色护盾。
光明洪流狠狠地轰击在血色护盾上!
“噗!”塞因狂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狠狠撞在后方残破的墙壁上,又滚落在地。
但他没有让菲尔温为他,或者说,为血父的心脏挡下那一击。
“塞因!”菲尔温被撞开,踉跄几步站稳,看到塞因的惨状,脸色骤变想要冲过去。
“不……不许……”塞因躺在血泊中,艰难地抬起血肉模糊的眼皮,看向菲尔温,又咳出一口血,异常执拗,“我不要你……为了血父……而死。”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菲尔温对锦辰近乎痴迷的忠诚和眷恋,菲尔温刚才的举动既是救他,更是想以自己的性命,去保护锦辰的心脏。
锦辰是他的,为之赴死……也只能是他的执念。
菲尔温愣住了,看着塞因眼中近乎偏执的独占欲,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了然的叹息。
他苦笑了一下,转身面向脸色凝重的教皇与残余的圣廷高手,魔力汹涌而出。
“看来,今天只能是陪你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