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盲目吃鱼之神赠送的大神认证!!!)
亢!
漆黑子弹掺杂着刺鼻的硝烟味道从枪管里迸出,无色的波动宛如水面涟漪扩散开来。
拉斐尔额角渗汗,在空中连续转向闪躲。
可那颗子弹却宛如长了眼睛,始终拖在身后紧追不舍。
见鬼!
他暗骂一声,刚要举起银白竖琴,视野却蓦然一红。
金色鲜血扬上半空,截断的大臂血流如注。
剧烈的痛感让拉斐尔目光都略有涣散,尚未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漆黑子弹便已接踵而至。
血雾漫天迸起。智天使整个躯干凭空消失,余下的脑袋与双腿各自分家,向地面坠去。
罗德里克的眼前一花,齐格飞再次出现在哨塔前时,手里正攥着两条握着竖琴的断臂。
他将银白竖琴抢过,两条断臂则随手抛给身后的法芙娜。
娜娜原地蹦起,像叼食的小狗一样咬住飞来的手臂,三口两口便就地咽入腹中,美滋滋地抹掉嘴角血渍。
这一幕看得罗德里克有些失神。
刚才短暂的交手中,拉斐尔总共被齐格飞打爆了两次头颅,挖出了三次心脏,斩下的四肢共计十条。
其余大小伤势不一而足,最后全成了法芙娜的小零食。若不是拉斐尔有一手藏匿辉环的本事,这会儿怕是已经交代了。
当然,智天使也并非一味挨打。
齐格飞胸前同样有一道狭长深刻的豁口,正汩汩渗出热血。那是拉斐尔以伤换伤造成的。
咚咚!
伴随着一声引擎般的心跳,致命伤势便恢复如初。
齐格飞低头把玩起拉斐尔的【慷慨之琴】。这竖琴对应的应该是【七宗罪】中的【贪婪之铃】。
只要拨动琴弦,就算脑袋被打飞了都能再长出来,恢复能力堪比自己的龙血之躯。
现在它归我了。
齐格飞轻轻一弹琴弦,便要将它塞进漫游手册。
清澈空灵的琴声回荡开去。
本都已经东一块西一块的拉斐尔,竟急速生出躯干与羽翼,重新蹿上天空。
【慷慨之琴】也蓦地化作一团金火,自齐格飞指缝间溜走,重新回到智天使手中。
拉斐尔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能清晰地看到,龙人那双赤红竖瞳再次朝自己瞄了过来,一时只觉得心中发苦。
他本就不是擅长战斗的类型,孱弱的容器更是大大的拖累。
应付一下一般超凡者还算得心应手,可换成“龙血”这种怪物,那就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了。
要……要历行吗?
若是自己的本体此刻历行奇兰,不说战胜龙血,至少配合援兵抢回犹大还是有把握的。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的底牌就会暴露,拉斐尔自身的性命也没有了任何保障。
若是再受一次刚才那种伤,就是真的完蛋了,龙血可不会傻傻地再去拨动琴弦。
不……归根结底真的有把握吗?
龙血到现在甚至都没有展开他的史诗。
【裂谷战争的英杰们】。
【强欲的黄金】。
无论展开其中哪一首,自己都只有逃命的份。
他到底在想什么?
“奇怪,我的力量怎么半点没增强?”
齐格飞展开漫游手册,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奇迹又不是史诗,即便心境不符合也能照旧起效。按理说打到现在,【神威】早该开始给自己叠层了才对。
“其威至上,万法自伏。进入战斗状态后,力量、敏捷等生理机能无限制拔高……”
“战斗状态……”
齐格飞细细琢磨着这四个字,心下闪过一丝恍然。
也就是说,自己到现在都还没进入战斗状态吗?
想来也是。否则巴鲁姆克完全可以像某精灵游侠那样,去找一只哥布林开打,只要拖着不让哥布林死,就能爆刷战力。
至于所谓的战斗状态是什么,齐格飞心里也有数。
就是那种热血沸腾、血脉偾张的昂扬感。
至今为止,也出现过很多次了。在康斯顿城大战亡灵主宰、在灯塔和会与希鲁芙女仆长开战、在钱特刺杀文森特,以及最近的西西里斯大战。
与那些时候比起来,此刻的自己的确称不上战斗状态。
所以还是敌人太弱了。
话虽如此,他却也杀不掉这个拉斐尔。
对方展开六翼后,除了肉身脆弱了些,速度和力量都不逊于自己。再加上那种超常的治疗能力,若是一心想逃,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无所谓,这次行动的目标本就不是杀敌。
齐格飞的任务只有引走教会的火力,待克琳希德在龙都展开集团史诗,【终将漫过一切的白色浪潮】便会将此刻位于南境的所有天使,一并同化。
这才是《落阳行动》真正的战略目标。
将太阳的人马挪为己用,对于缺兵少将的南摩恩而言无疑是一笔巨大的助力。
从这层角度来看,拉斐尔活着反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拉斐尔天使长!”
“天使长大人!”
急促的呼喊声这时传来。
六道金光飞驰落下,三名主天使、三名能天使自四面八方赶至,将齐格飞与他身后的哨塔围在中央。
一阵阵惊恐的哭声随即传入耳畔。
齐格飞侧目看去,眼眶不由得一睁。
只见一个半大孩童以及一对年轻夫妇,正被天使们揪住头发吊在半空。
三人的双腿在空中无助地乱蹬。
那孩子早已吓得裤子湿透,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年轻夫妇更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连求饶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龙血!”
身形壮实的“右踝”提着那孩童的脑袋,将他高高举起:
“立刻放了犹大阁下!”
齐格飞的脸色缓缓阴冷下来。
…………
…………
宽大的书案上堆得满满当当。
最上面那份报告的封皮上,赫然写着:【大陆西南雨林出现大规模狼形兽族登陆,自称“狼人王庭”。】
然而路西法此刻无暇顾及这些,他的注意力正全部放在远在万里之外的摩恩王国上。
“怪事……”
堕天使皱着眉头:“他为什么不展开史诗呢?展开史诗不就全结束了吗?”
不提【强欲的黄金】,就说【裂谷战争的英杰们】。
只要展开,龙血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仅是路西法在其中的残响,就足以将在场所有天使尽数格杀。
何至于落到被对方用人质要挟的地步?
路西法百思不得其解,指尖急躁地敲打着桌面。那架势,像是恨不得亲自上阵歼灭伊甸。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撒旦的声音慵懒响起,在镜子里打了个哈欠:
“无非是心性有差,没资格展开龙血的史诗呗~”
路西法斜了祂一眼:
“那都是他自己的史诗,他怎么可能没资格?”
“自己的?不不不~”
撒旦摇晃着手指:
“你说的那个人是巴鲁姆克,你了解的那个也是巴鲁姆克。可你并不了解齐格飞。”
“孤观察他到现在,孤才了解。”
“你们都把齐格飞当成英雄,视作是龙血意志的延续。可在孤看来齐格飞与巴鲁姆克之间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孤觉得啊……”
撒旦咂摸着嘴,斟酌了半晌措辞,才总算找到合适的形容:
“孤觉得他就是个普通人。”
“荒谬。”路西法只觉可笑。
“对,就是个普通人!”
撒旦声量抬高,显然对自己找到的形容词颇为满意。
“当局势事不关己的时候能够冷静思考,从容决策;可当事情牵涉私我时,就会立刻失去判断能力,盲目行事。”
“他迄今为止栽的那些跟头,大半都是他自己失控的产物。”
“想要皆大欢喜,想要不投入任何代价地赢得一切。这不是普通人,什么算普通人?!”
“巴鲁姆克是英雄,更是个圣人,他没有任何人性的弱点,所以才可怕。”
“但齐格飞是普通人,他的弱点……”
魔神阴恻恻地怪笑出声:
“那可是一抓一大把!”
…………
…………
“龙血,立刻放了犹大阁下!”
“右踝”提着孩童的脑袋,不顾对方的哭喊冷声开道:
“这三个凡人都是从伏尔泰格勒抓来,他们可是你的忠实信徒。”
身旁的“左腿”随即揪住其中妇人的头发往上掰起,将她的目光对向远处的齐格飞:
“来,都仔细瞧瞧,看看站在那里的是谁?”
妇人惊恐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聚焦。
她先是看见一袭黑袍,又看见那头白发,嘴唇顿时哆嗦起来:
“宰……宰相阁下……您是宰相阁下……”
她身侧的孩子早就哭得喘不上气,只会一遍遍含糊地喊着妈妈。
“右踝”则将孩童往前一提,五指几乎扣进他的头皮里:
“放了犹大阁下。否则,我就先捏碎这个小东西的脑袋。”
齐格飞眯着眼眸,脸色愈发阴沉。
这就是他没和拉斐尔在莱恩哈特宫直接开战的缘由。
一是不想波及那座伏尔泰用生命守下来的城市,二便是眼前这一幕。
他自己不用人质,可没法保证敌人也不用。
拉斐尔望着眼前的光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坦白说,他并不喜欢这种手段,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先把犹大救出来要紧。
“天使长大人,你没事吧?”
负责镇守龙都的“左翼”与“右翼”这时靠上前来。
拉斐尔看到他们,目光便情不自禁地开始在附近寻找起来,可哪都没见到那个小老头,不由得发问:
“你们来的时候有遇上沙利叶吗?”
“左翼”与“右翼”相互对视了一眼。
“回天使长,我们并没有见到教宗冕下。他不是代替‘右眼’留守在康斯顿城吗?”
拉斐尔深吸一口气,饶是以他的修养,此刻也忍不住骂出了声:
“这个废物,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本来还指望沙利叶用【贞洁之纱】限制住龙血,好把犹大抢回来,现在看来是彻底黄了。
拉斐尔强行平复下心头的恼怒,重新看向齐格飞,正色道:
“你放了犹大,我们就放了这几个凡人。”
齐格飞闻声,回头看了眼哨塔内的罗德里克。
这货此刻已经闭上眼睛,事不关己地假装昏死过去了。
齐格飞沉吟片刻,嘴角忽地一勾。
只见他伸手便从窗口将罗德里克一把揪了出来,像扔垃圾似的抛飞出去。
拉斐尔瞳孔顿时一缩,赶忙疾驰上前。那三个没了用处的旧都市民,也被天使们随手抛下直直朝地面坠去。
齐格飞也没去接,只是摊开手册,一面十字形的漆黑大盾便凭空飞出,重重插入地面。
松软的土层拔地隆起,像是一双厚重的大手,将那倒霉的一家三口包裹住,稳稳托向哨塔。
没错,齐格飞在行动前特地先去了一趟英灵墓园。
一方面是太久没给傻大个扫墓了,另一方面也是他实在被【真诚之典】阴怕了。
精神强度可和肉体抗性不搭界。他只是继承了巴鲁姆克的奇迹,却不拥有对方的心境,更别提入于化境。
什么龙血之躯?什么魔勇一体?【神威】叠得再高,挨一下【真诚之典】的记忆抹除,齐格飞照样得歇逼。
而黑铁十字大盾,正好能弥补这个缺点。加拉哈德铭刻在盾牌上的史诗【荣光不败的雪花之壁】能够提供最顶级的精神抗性。
傻大个的黑铁十字大盾,是他在西西里斯大战时没有显露过的手段。而教会不知道的花样,还不止这一件。
“陛下,您还好吗?”
拉斐尔在半空接住飞来的罗德里克,刚要拨动【慷慨之琴】为他疗伤,脸色却忽然一僵。
一片片破碎的光斑升腾而起。“犹大”的身形在他的眼前寸寸瓦解,转眼便散作虚无。
幻……幻术?
那个脑子里塞满肌肉的龙血……居然还会用幻术?!!
咣!
赤红色的剑光刺破天幕。
齐格飞高举长刀,冲着天使聚集的方向悍然斩落。哨塔周遭的树干无声地弯折、泯灭,地面凭空出现一个百米大小的深坑。
天上的乌云连同蒙蒙的细雨被一扫而空。
炽烈的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龙人那双冰冷赤红的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