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世界，那座混沌海，和我的墟空不一样。”元道。
“是的。混沌海有稳定的法则，有完整的秩序。而墟空……”叶无顿了顿，“我在墟空中行走了十年，这里的法则混乱无序。
到处是破碎的遗迹和残骸，仿佛经历过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后的废墟。”
元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的记忆碎片告诉我，墟空本不是这样的。”
叶无的心微微一动：“本不是这样？那它原本应该是什么样？”
元的意念变得凝重起来——这是叶无第一次感受到它传递出这样的情绪。
“墟空，是连接各个世界的‘枢纽’。”
墟空的真相·枢纽与通道
“枢纽？”叶无的意念微微一凝。
“对。”元的意识波动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它正在调动自己诞生时烙印在意识最深处的那些信息碎片。
“我的记忆碎片告诉我，墟空不是一片独立的世界，它是无数世界之间的交集。
如果将每一个世界比作一座独立的房间，那么墟空就是连接所有房间的走廊。”
叶无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墟空的法则如此混乱，因为这里汇聚了来自不同世界的法则碎片。
为什么墟空中到处都是破碎的遗迹和残骸，因为这里是无数世界碰撞、交汇、冲突的地方。
“那些世界，都有哪些？”叶无问。
“很多。”元的意念中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间，散布着难以计数的光点。
每个光点代表一个世界，有些光点大而明亮，代表着规模庞大的世界。
有些光点小而暗淡，代表着即将崩溃的世界。
还有些光点处于明灭之间，仿佛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
而所有这些光点之间，都被一种灰暗的、流动的物质连接着——那就是墟空。
叶无在看到这幅画面的瞬间，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本以为，混沌海就是一切，天地的尽头不过如此。
但此刻他知道了——混沌海，不过是那些无数光点中的一个而已。
“墟空在不断地吞噬和扩张。”元继续道，“这是我的记忆中非常清晰的一段信息。墟空本身，具有一种天生的‘扩张性’。
它会不断地吞噬周围的虚无空间，并将那些空间中存在的世界卷入其中。”
“被卷入的世界会怎样？”叶无问。
“有些世界，在墟空的冲击下崩溃了。那些世界的碎片，就变成了墟空中随处可见的遗迹和残骸。
”元道，“有些世界足够强大，能够在墟空的影响下维持稳定。
那些世界的生灵，会在墟空的影响下发生变异，演化出能够适应墟空环境的新的种族。
还有一些世界——”元的意念变得复杂起来，“它们既没有崩溃，也没有稳定下来，而是在崩溃与稳定之间反复挣扎，最终形成了一个半生半死的状态。
那些世界，变得比墟空本身更加危险。”
叶无想到了自己在墟空行进的十年间，看到的那无数具巨型生物的骸骨、那些风化得不成样子的建筑遗迹、那些凝固的光之塔楼。
它们曾经属于那些被墟空吞噬的世界，在某个遥远的时代，有过自己的文明和辉煌。
如今，只剩下这些残骸，无声地诉说着过去的荣光。
“墟空会一直这样扩张下去吗？”叶无问。
“我不知道。”元传递出这个意念时，叶无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忧虑，“我的记忆中，没有关于墟空终点的信息。
或许它会一直扩张下去，直到吞噬一切；或许它会在某个界限处停下来，但那个界限在哪里，我不知道。”
两个意识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叶无的意念再次响起：“你说墟空连接着各个世界。
那么，墟空的‘另一端’——或者说，‘深处’，是否存在着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有。”元的回答很肯定，“墟空中存在着大量的空间裂隙，那些裂隙就是通往不同世界的通道。
但是——”元顿了顿，“那些裂隙极不稳定。有些裂隙通向的世界已经毁灭了，进入其中只会落入一片死地。
有些裂隙通向的世界极其危险，其中的存在足以轻易抹杀大多数进入者。”
“你见过那些裂隙吗？”叶无问。
“我见过。”元道，“在我诞生的过程中，有一些裂隙恰好出现在我附近。
我能感知到裂隙另一端的气息——有的温和，有的狂暴，有的深邃得让我害怕。
但以我目前的形态，我无法进入那些裂隙，因为我还不够‘完整’。”
“不够完整？”叶无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我是墟空中诞生的意识，但我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覆盖整个墟空。”
元解释道，“我现在只能存在于此地，以这座城市为中心的一片区域。
如果离开这片区域太远，我的意识就会变得不稳定，甚至有溃散的风险。
我需要更多的‘成长’，才能真正走出这片区域。”
叶无想了想，问：“你如何成长？”
元的意念中传来一道古怪的情绪——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有些期待。
“吞噬。墟空中的其他意识、其他种族的本源记忆、以及那些被墟空吞噬的世界留下的法则碎片，都可以成为我的养料。
但我——”元的意念变得有些低落，“我不想伤害别的生灵。
我能感知到，那些种族中，有些是善良的，它们有自己的生活和情感。
如果为了我的成长而去猎杀它们，我和那些毁灭了无数世界的存在有什么区别？”
叶无沉默了片刻，然后向元传递了一道温暖而坚定的意念：“你不必为此困扰。成长的道路绝非只有一条。
若你愿意，我可以与你论道，将我这些年在无之道上的感悟分享给你。
虽然我们的道途不同，但道之尽头总有相通之处，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
元的意念中迸发出一股强烈而纯粹的喜悦。
那种喜悦是如此纯真，如同最纯净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光之城市。
“真的吗？你愿意把你的道分享给我？”
“愿意。”叶无含笑道，“作为交换，你也将你对墟空的感知分享给我。
我要在这片墟空中找到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我要带回足够的信息，给我的兄长和姐妹们。”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