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头和朱里正说了之后，心里佳偶舒服多了，心里那股气终于宣泄出来了。要不然他今天晚上可就睡不着了。他是舒服了，朱里正又该郁闷了。
“这些人真的不是东西，怎么到处乱说。我和张老弟辛辛苦苦捡回来，我们没日没夜的剥出来，他们还说是别人吃剩下的？哪里来这种事情。”
“当家的，我明天和石头娘出去打听打听，是从谁口中传出来的，真的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大锅汤。”朱老太太可不想就此罢就。
“”好，但是你先别说出去，我们就当不知道就好了。”
“我可打算当场就问他，怎么知道他们吃的是剩的。如果他们不愿意要。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找吃的。”朱老太太可不打算惯着他们。
朱老太太第二天就去村子里面闲逛去了，说是村子，现在就那么几户人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转了几圈了，始终没有问出是谁最先说的，好像这些人都有默契一般。朱李氏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点线索都没有。两婆媳就这样子回去了。
没有问到是谁说出来的，朱老太太那叫一个气。
皇浦云这几天始终在想一个问题，现在的铁已经卖出去一大半了，剩下的没有多少了。张豹两兄弟也是尽力的收，但还是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一天一车都收不到了，跑几个村子都没有用。
根据这些，他决定最近不卖铁了，而是让其他人有空就帮着鲁老七打刀，这些刀也不是卖而是存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个念头。可能是那天和六子聊过天之后，就突然决定了。
不过他还是仔细想了想了，自己真的要走那条路吗？现在山上就那么几个人，还有自己储备的粮食也是不是够多。还有上甲村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上一世虽然同样遭受了干旱，但是所有的人都说非常团结友爱的。不像现在很是冷漠，之前在水井边呛朱里正，没有吃的还去堵里正的家门，这些皇浦云都记在心上。
当然他还不知道村子里面传的那个事情。“六子哥，你说我们现在这些人，我是说山上的这些人，如果遇到坏人大家能不怕死，团结一致对外吗？”
皇浦云试探性的问六子，六子不知道皇浦云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他稍微还是迟疑了一下：“我觉得张豹肯定会站在身边。还有张爷爷鲁爷爷他们也会，还有我，你指哪我肯定打哪。其他的人我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他们都是好人。”皇浦云没有想到六子观察得如此仔细，和自己看到的差不多！
“不过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六子哥，不瞒你说。我和你那天去苍云路看到的一切让我心里害怕啊！你看那些流民为了抢一点吃的，他们都可以相互残杀。他们忘记自己都是一起逃难的啊，都是苦命人啊？你看看我们现在卖铁也有些银子了，还有我和张爷爷偷偷藏了一些粮食，为了以后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能应付。我害怕我们其中这些人突然背后捅刀。……”
六子沉默了，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天苍云路城外的情景他同样在场见过。
“狗儿，我觉得我们不会，因为我们是一起走过来的。如果谁敢动你，那我肯定是第一个和他拼命的，要死我也会死在你前面，我相信张豹同样会站在你前面！”
皇浦云虽然经历了几世了，但是听到这样子的话还是很感动，一个人愿意为自己去死，那是多大的信任。
“六子哥，我们都不会死的。我们还要过好日子。到时候我们天天吃白米饭，天天有肉吃！”
“哈哈，我们真的能那样吗？”
六子立马恢复了孩子的天性，虽然只是说说而已，但是听了之后想想也挺美的。
“当然能，不过我们现在可能还有一段艰难的路要走！”皇浦云还是叹了一口气。
“怕什么，以前差点饿死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的了。”六子笑着回答道。
小草就在旁边听着他们两个聊天，其中很多她还有些听不明白。
“大哥，你们在聊什么啊！六子哥怎么还说死，为什么要死啊？大家现在过得不是好好的吗？”
“小草，没有，没有。我就是和六子哥瞎聊，今天晚上我们说的话，你可别说出去。”皇浦云怕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知道他们现在有粮食，还有银子。没有这些他们怎么还有这么安稳的日子。
“大哥，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还有我肯定会保密的！”小草点着头，信誓旦旦的说道。
皇浦云有了这个想法，他肯定是要和张老头商量的。
他们两个已经习惯坐在张家外面的岔路口。
“张爷爷，我们手上有一些银子了。我想着铁越来越少了，加上我们被别人盯上了，我准备停一阵不卖了。你看怎么样？”
“狗儿，这些事情说真的我也不大懂。现在这些事你决定就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了。我就知道怎么做了。”张老头现在是完全信任皇浦云了。
“这些事情都是我们一起做的，他们喊我东家只是我趁一个头而已，所以一些决定还是需要我们商量的。”这也是给够了张老头面子，这些话对张老头很是受用。
“你说得也是，这次不是你提前安排好，那我们可能真的栽了。你知道这次小圆子回来那可骄傲了，说自己老远佳偶看到那些人来了。立马给我们报信。”
“嘿嘿，其实就说运气好，我最先也只是给他安排一个事情干。没想到歪打正着了，不过还真要谢谢他，如果当时他开小差就麻烦了。还好他专心一意。要不然后果很严重。”
“你说的也对，这些孩子真的是太懂事了。”
张老头完全没有把狗儿当小孩子看，而是主心骨。
“还有我们不卖铁了，那方掌柜欠我们那二十两银子怎么去收？”张老头突然想起这码子事情。
“你放心，方掌柜不会欠我们这一点银子的，如果不给我们也没有多少损失。至少证明我们这些刀是有出路的！”
“哈哈，你这么说听起来就没有那么郁闷了。是啊！没想到刀一把二两他都要，连价都不带还的。”
“是不是我们定得太低了？那我们亏大了！”皇浦云开玩笑的说道。
“你这孩子，净拿我开玩笑。如果到时候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到时候我们真的把村子里面的人弄到我们窑场去吗？”
“这个问题我一直在考虑，以我们现在储存的粮食养这么多人还是有些不足，但是现在买不到粮食了。还有这些是不是和我们一条心，万一有人来犯，他们会不会和我们一起抵御？”
张老头想到村里的那些闲言闲语，真不能肯定他们能和自己这些人同仇敌忾。
张老头觉得皇浦云还没有听说过这个事情，所以只是质疑那些人到时候的表现，而没有生气说狠话。他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皇浦云，想了想还是先不要说吧！说出来也只能让皇浦云糟心。
“狗儿，我们接下来真的不卖铁了吗？”
“不是真的不卖，而是我们储存的铁不够了，还有后面可能铁还要贵。我们趁乱再发一笔财吧！要不然我们后面怎么撑下去！”
“我们真的要跟方掌柜说涨价吗？这样子不好吧？”张老头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张爷爷，他们也是逐利，难道他们买我们的铁回去就原价卖出去吗？有可能翻好几倍都说不定。我们能给他挣钱，他就不会因为涨一点而不买我们的铁。再说我们也算是刀口找点吃的，他们会理解的。不过我们最近还是停一下，前几天的太危险了，还有我们要换一个地方了。”
“好，都听你的。”张老头很肯定的回答。
他们不知道的事情，那天回去之后，校尉让手下的士兵在城里面疯狂的搜，这些士兵也不是善茬，打着搜查的名义。向各个商铺敲诈勒索。搞得整个苍云路城里面怨声载道。就连方掌柜的杂货铺都没有避免，但这次方掌柜也只有忍着。
这些士兵一走，方掌柜那可是破口大骂，“这些混账东西，迟早有一天会栽在我的手上。你们几个给我认准了，明天我要看到他们的尸体挂在城门之上！”
方掌柜是忍，也只是忍这一阵，而不是一直忍下去。他只是怕这些人死在杂货铺招来祸端，但是死在外面就不关他的事了。
“是，掌柜！”四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第二天轮到那个校尉在军营破口大骂了，因为他的五个士兵被挂在了城门之上，那死相非常难看。
“谁他妈干的，居然敢动我的人，这个苍云路刁民真的是太可恶了。来人给我去找，是谁杀的！”
下面的士兵跑步走去出了营帐，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搜，这无疑又给了他们一个发财的机会。
一下子这支驻军在苍云路成了众矢之的，掉单的很容易遭到袭击。
“校尉，昨天我们又有十五个人被杀了！一个没有死的兄弟说，那些人可是手持军刀，并且战斗力比我们强多了！”一个军侯禀报道。
“什么？这城里面除了我们没有其他军队啊？难道是其他逃出来的逃兵？”校尉好像憋着一股气发不出来一样。
“我看不像，这些人身上的钱物可是都在，就是只要他们的命。而且个个都是致命伤，几乎都是一招致命。”
“传令下去，以后尽量结队出去，不要单独行动。”校尉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了，毕竟自己是刚刚调过来驻防的，还是太高估军队威慑力了。还以能为所欲为，还是自己想错了！
方掌柜每日听到手下回来汇报，他心里才放下被勒索银子的气。
“掌柜，话是说回来，这些刀还真的好用。锋利程度不比兵部的差！不过我仔细看过，这刀是私铸的。”一个手下说道。“不过这些究竟是什么人？手上有这么多的铁，还有这么好的刀？”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好几天，特别是哪个小东家。真的事事都算到了一样。我原以为是他们想打我们的主意，结果是这些不长眼的。”
“要不要我去查一下？”
“去吧！但是不要惊动他们，还有查到什么回来告诉我，你们别随便动手！还有这个上面季校尉，你们想办法吓一吓他，但不是要他的命，只是吓一吓。”
“好的，我们知道了。”两个手下就回后院了。
皇浦云这些日子每天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面，或者去乌鸡岭和小禾他们玩。其他的事情完全不理。张老头同样是按部就班的干着自己的事情，协助鲁老七打刀。
“云哥，我感觉我们附近村子的铁都被搜完了一样。我准备去更远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张豹昨天一天和大哥跑了两条村子，硬是一块烂铁都没有收回来。
“别乱跑了，没收到就没有收到。最近外面太乱了，还有你们两个跑远了我们也不放心。”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不去收铁？”
皇浦云本来打算让他们协助打倒的，不过现在已经够人手了。“你说从山下上来的路，我想把它封死，不过现在朱里正爷爷还要经常往这边走。真的是想得我头都疼了。”皇浦云暂时没有想到他们做什么，就转移话题。
“你这么说还真是，如果不考虑朱里正的话，封死很容易。我们现在有墙啊，只要把大门一堵就没人能进来了呀？现在真的那么乱了吗？”
“你是没有去苍云路城看啊！那简直比我们当年进京的时候，路过一些城镇还要乱。到处都能闻到尸臭味了，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了！”
张豹怎么没有想到如今已经这个样子了，他原以为就是干旱而已。哪晓得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预估过不了多久就要乱了，所以你们不能再在外面乱跑了。一不小心遇到流寇就麻烦了。”
“云哥，说实话，我觉得我们在这里待着有些憋屈，不像以前那样冲锋陷阵来得痛快！”张豹还是喜欢以前兵戈铁马的生活。
“哎，我们这么几个人能翻得起浪吗？你看我现在这身体更别说了，拎一点东西都累的直喘气，还有黄家几兄弟和我们是不是一条心还一说。”皇浦云说的都是实话。
“哎？”张豹也只能叹气了。
“还有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每天都是在想怎么攻城，怎么守城！还有看到那么多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倒下，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稳。”
“现在这个世道也不让我们过安生日子啊！我们不想做什么，但是外面逼着我们做啊！我们不去抢就会饿死。”没想到张豹比皇浦云还清醒。
“我知道啊！还是没有给我们时间啊！你看我十岁不到的身体，能服众吗？还有只有你和我有战斗经验，但是我们两个都……”皇浦云说得自己都把头低下来了。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我明白你的用意了，那我们现在就只能避在这里了。被动的守着。”
“这个是我们现在最好的求生法子！你也看到了，我们上一世村里面的人多团结，现在都是一盘散沙。就连朱里正我们都要瞒着他。”张豹知道皇浦云考虑的肯定比自己周全。
“难怪你把这外面的墙加固得如此高厚，还有外面全是倒刺。”
别说张豹不知道干什么？就连黄大林他们都有些忐忑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容身之所，现在的铁很快就会熔完了，这个东家还要他们吗？如果不要他们了，他们将去何处。
他们四兄弟在一起讨论过：“大哥，我们铁熔完了，这个小东家会不会过河拆桥啊？”
“这个哪里知道，不过这几天他看到我们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并没有不开心或者怎么样的表情。我也看透啊？”
“如果他不要我们了，那我们去哪里啊？还有我们再次会成为流民！”
几个人顿时就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们在干嘛啊？”张老头突然走了过来。
“没有，没有，我们刚刚休息一下！”黄三林一下子脸红了。
“哦，我就过来看看铁块熔出来多少。最近我们也不往外出来……”
张老头还没有说完，几个人就慌张得不行。猜着张大爷是来赶自己走吗？
“张大爷，我们会好好干的！”黄大林嘴皮都颤抖了。
“我知道你们干得很好啊！只不过最近张豹他们收不上来铁。所以这边就要停了。”
他们四个人听到这里好像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没想到张大爷真的是来让我们走的。
其实是张老头话没有说完：“你们兄弟四人就去帮着鲁老七打刀，把熔出来的铁全部打成刀。”
听到这里他们才放心一些，这样子至少他们能多待一些日子。现在过一天算一天，在这里一天就不会饿肚子。
黄四林硬着头皮问：“张大爷，是不是刀打完了就不用人了，东家就会让我们走啊？”
张老头看了他们四兄弟一眼，“你们都这样子想的吗？”四个人低头不语。
“你们千万别这么想，你们就安心在这里待着，有什么事情会安排你们做的，还有你们要把这里当成自己家，而不是帮东家干长工。只要你们不要犯什么错，东家不会让你们走的。”
四个人听到这里不仅放心了，心里竟然有些感动了。
“不过我们东家最讨厌吃里爬外的人，还有背后打小算盘的人。如果你们觉得有好的去处就直接给我们说，我们不会为难你们。只要在这里一天就别吃这里的饭想找砸饭碗。东家反正把大家都当成家人看待的，从来没有为难过你们，强制要求你们干多少活，你们累了想着法给你们吃好一点。你们看到东家吃的都是和我们一样。”
他们四个人一听果然是这样子，“张大爷，我们问错了。以后我们肯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做什么肯定就为家里着想。”黄大林立马说道。
“嗯，这样子就对了，你们别多想了。我们在这里至少孩子们不用奔波啊！你看六子和小圆子他们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做工的。”
黄家四兄弟一下子就放心了，只要能有落脚之地，东家对他们很不错。他们还求什么。
张老头知道皇浦云现在需要人保护这里，黄家四兄弟可是难得的成年人，其他的都是老老小小，到时候真有什么还要靠他们，所以要稳住他们。
“张大爷，我们这就开始干活。”一下子几个由精神萎靡变得生龙活虎了。
“好，你们干活，干完了就去帮鲁老七！那我就走了。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别在这里乱想三四。”
等张老头一走远，黄四林就说：“还好我问了一句，要不然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的，简直就是自寻烦恼。不过张大爷的话信得吗？”
“四林，你别这么说了，从张大爷带我们回来，安排我们在山下。后来给我们送吃的，再到上山，每件事情都是说到做到了。我相信这次也是一样，那我们真的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大哥说得对，以后东家就是我们的当家人。他说什么我照做就是，你看他何曾亏待过我们。吃的，穿的都是给我们准备好，熬夜还给我们吃的单独加盐。以前在矿上只有被压迫，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四个人干活都有劲了，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容，而不是之前的忧心忡忡了。
张老头的话还是起作用的。按照常理他们几个人走了，真遇上围困储存的粮食肯定会坚持更久。不过这不是狗儿的计划。
“你们在聊什么？”张老头看着皇浦云和张豹在棚子里面。
“就是聊一下收铁的事情。现在真的太难了，几个村子都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