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让!快让一让——”
巨大的枪形坐骑挟着风声压了下来,恰斯卡慌乱中一把猛拉缰绳,坐骑歪歪扭扭地擦着地面滑出一段长长的痕迹,从几人身边穿过,最后堪堪停住。
紧随其后,一阵沉重的翅膀拍击声落下。
绒翼龙妈妈稳稳地收翅落地,扬起的尘土扑面而来。
因为玛薇卡的在场,绒翼龙妈妈并没有表现得如刚才那般穷追不舍,只是朝着躲在众人身后的恰斯卡叫了几声。
空和派蒙并不懂绒翼龙的语言,此时只能看向玛薇卡,让她前去交涉。
玛薇卡走上前,抬起双手,轻柔地捋了捋了绒翼龙妈妈身上的羽毛,希望绒翼龙能先冷静一下。
她的安抚看起来十分有效,空能明显从绒翼龙的脸上看到一些叹气、认命般的表情。
在玛薇卡的交涉下,绒翼龙妈妈并没有做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拍了拍翅膀后,升空离开。
“呼~终于走了。”,派蒙松了一口气。
飘在体型那么巨大的绒翼龙面前,她感觉自己像个小零嘴似的,得益于玛薇卡的交涉,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看起来一场矛盾已经得以解决了?
才怪——!
危机只是被延后了,并没有彻底消失。
恰斯卡压低了帽檐,神情并没有因为绒翼龙妈妈的离开放松多少。
在绒翼龙妈妈离开之前,向她传达了这样一句话:一个月之内如果还不筑巢的话,就不认她这个孩子了。
在场的也就只有恰斯卡和玛薇卡能听懂这句话。
筑巢这种事对绒翼龙而言本来是很简单的。恰斯卡看向天空,语气里透着对绒翼龙习俗的无奈,两只彼此熟悉的绒翼龙在成年后只要看上了彼此,基本上一周就能完成筑巢,组建家庭。所以……留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在我妈妈眼里,已经是足够长的期限了。
恰斯卡还有一个绒翼龙妹妹,是收养她的绒翼龙妈妈所诞下的孩子,如今早已成为好几位小绒翼龙的妈妈。
两相比较之下,即使是有着金牌调解人之称的恰斯卡,在绒翼龙妈妈眼中已经属于那种比较废柴的了。
但我……我其实还没有太多那方面的想法。恰斯卡用手指捏了捏帽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她极少在众人面前出现的姿态,我现在的工作就已经很充实了,并不想....
嘿,别这么沮丧。玛薇卡突然走过来,直爽的声音一开口就仿佛什么困难都能够解决。
“纳塔这么多出色的战士,一个月的时间找到合适的人选,应该不难。”
玛薇卡十分乐观,战后的纳塔已经逐渐出现休养生息的迹象了,很多准备结婚的情侣都给她写信,希望她能给他们一些祝福。
恰斯卡:“那火神大人能在一个月内结婚吗?”
“唔嗯!”
恰斯卡一句话直接给玛薇卡整熄火了,这时纳塔深渊古斯托特都没办到的事情。
“我的话...应该...差不多,或许...要比一个月久一点的吧?”,玛薇卡顾左右而言他,此刻她才想起她自己也是没有多少恋爱经验的家伙。
“连火神大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恰斯卡把帽檐又压低了些,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确认,“那我被妈妈不认这个女儿……好像也不算冤枉。”
“……喂喂,你这不是已经放弃了吗?”玛薇卡哭笑不得。
一旁的派蒙终于没忍住,飘到恰斯卡面前,两只小手比划得飞快:“恰斯卡你别这么想啦!玛薇卡她是神明,自然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嘛?”
“哦?”恰斯卡抬眼看她。
“你看嘛,玛薇卡可是在五百年前长大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纳塔的习俗变了好多。总要给一些时间来适应嘛”派蒙理直气壮地总结
“派蒙,你的意思是我是个老古董喽?你这到底是在帮我说话吗?”玛薇卡意味深长地眯起眼。
“啊、啊哈哈……当然是帮你说话啦!”
空扶了扶额,觉得再让派蒙说下去,场面只会越来越乱,连忙把话头拉回正事。
“恰斯卡,筑巢这件事……对你来说,真的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恰斯卡沉默了一瞬。
她望向天空,纳塔的云被风拉得很长,像绒翼龙舒展的翅膀。
许久,她才慢慢开口:“我从小被遗弃后是被绒翼龙妈妈捡回去养大的。”
“在回到人类部落之后,调解部落间的矛盾也好,接下花羽会最麻烦的活也好……我把每一天都填得很满,满到根本没有空隙去想‘筑巢’这种事。”
她顿了顿,帽檐下露出的耳尖微微一红。
“说到底……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都还没弄明白,就被逼着去找一个能过一辈子的人。这算什么嘛。”
空气安静了几息。
派蒙张了张嘴,破天荒地没有说出俏皮话。
空也没接话。他大概能明白那种感觉——在最开始提瓦特奔走的日子里,他也常常用「去找妹妹」这件事,把心里那些无处安放的东西一整个盖过去。
但后来嘛...明白了喜欢上别人和被别人喜欢上,并没有预想中的那样“可怕”,相反还很快乐呢。
“唔嗯……”
就在这时,玛薇卡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声音不大,却让空的后颈莫名一凉。
他扭头看去,只见玛薇卡正一手抵着下巴,目光在他和恰斯卡之间来回逡巡,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
“玛薇卡,你这样看人很吓人。”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空,”玛薇卡缓缓开口,“你接下来……之后肯定会打算离开纳塔吧?”
“是有这个打算,怎么了?”
“那正好。”玛薇卡一拍手,笑容灿烂得让空更加不安,“恰斯卡缺一个一个月内就能‘筑巢’、而且事后不会留下任何麻烦的对象——”
“你们两个,简直是天造地——”
“等等等等!”派蒙立刻打断,“你、你该不会想让空去假扮恰斯卡的丈、丈夫吧?!”
玛薇卡没有回答。
她只是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风从纳塔的原野上吹过,卷起恰斯卡的衣角。
她愣在原地,连帽子都忘了压低,露出一双骤然睁大的眼睛。
而空只觉得,从今早影离开时起就一直安分的疲惫身体,此刻又涌起一种全新的、不太妙的酸痛预感,正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