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刑部大牢的深处走,喊冤的声音越小,也就越发的安静。
“王茂平!”
王茂平扭头,看向来到栏杆前的人,原来是魏敏智,几天未见,这位可是狼狈了不少啊!
“什么事!”既然是叫自己,他还是礼貌的停了下来。
其实魏敏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口,可看到王茂平的身影经过,就是控制不住的冲了过来,从被关到刑部大牢到现在,他还是没有能够知道,计划究竟为什么会失败,可他很清楚,失败绝对与王茂平脱不开关系。
“为什么不说话,叫住我,该不会就是为了恶狠狠的瞪我一眼吧。”
在前边领路的差役,听到这话,嘴狠狠的抿了起来,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怕自己笑出声音来,王大人说话听起来很解气的样子。
“你!”魏敏智感觉气血一阵翻涌。
王茂平有些无奈:“那你再瞪两眼?”这要是因为没瞪够自己而气吐血可咋整,他现在已经极为小心翼翼了。
“哼!”
眼见着魏敏智背过身,王茂平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心的问一句:“你有没有要带给你父亲的话?”
没有就没有呗,怎么又瞪了他一眼,他这好心,还真是肉包子打狗了。
“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你哥哥的画像。”
“你要做什么?”
“把画像送给你的父亲留个念想。”眼见着栏杆里面的人呼吸又急促了起来,也只能继续开口:“还是你想让你哥哥的画像在那个空荡荡的宅院里积灰?”
魏敏智虽然知道王茂平是不安好心,却也无法反驳,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迈开脚步,逐渐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愤恨的收回了目光。
王茂平则是松了一口气,魏敏智较差的心理素质,真的是让他颇为顾忌。相比较来说,魏昶全的心理素质可就相当优秀了。
见到他的身影,慢悠悠的起身,还整理一下头发与衣服,才缓缓的走了过来,心情看起来格外的平静: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才来,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的审问老夫呢。”
面对心理素质强的,王茂平就无需太多顾忌:“查抄魏家,总需要些时间。”
“原来如此,老夫的家可曾让你失望?”
“当然不会。”
“那看来老夫要失望了。”魏昶全嘴上说着失望,脸上仍旧是平静无波:“所以是准备审问老夫了吗?”
“不,今天太晚了一些。”
魏昶全自嘲的笑了一声:“原来天已经黑了啊!”
领路的差役站在一旁,听着这二人的对话,如今满脑袋的问号,这和刚才的气氛完全不一样啊,不是应该句句是刀的吗,这怎么句句是回应,而且就像是闲聊一般。
尚书大人还让他好好记住两人的对话,这对话有记下来的必要吗?
“那过来是看老夫狼狈的样子?”
“你看起来,可并不狼狈。再说,你应该看到了才对。”王茂平将画顺着栏杆递了进去。看对方没有接,手又晃了晃。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好心。 ”魏昶全苍老的声音响起,手也拿住卷轴。
这位并没有询问,在王茂平看来,不只说明此人认出了这个画卷,还说明不打算隐瞒这件事情,果然聪明人不会做出愚蠢的举动。
魏昶全认出了画卷意味着两件事,第一,意味着其对这个画卷极为熟悉,才能在画卷卷起来的时候辨认出来,即便是画卷的轴头特殊,但也是内部特殊,从外部是看不到什么差异的。
第二,意味着其知道了魏敏思院子花台下的密室被发现。
而对方能够保持平静,没有任何情绪的外泄,说明此人应该不仅做出过密室被发现的心理准备,也说明此人的抗压能力又提升了不少。
“我一向很好心,与其让魏敏思的画像在空荡荡的宅院里落灰,不如交到你这个父亲的手中,魏敏智没有在你的身边,那让魏敏思的画像陪在你的身边,对你来说,应该也是一种安慰。”
王茂平说话的同时,感觉到从画卷传递过来的力量,比刚才略重一些。看来心里还是有起伏的,但起伏比他预想中的偏低一些。
“那老夫还得谢谢你的好心。”
“不用这么客气。”王茂平拿住画卷的手也在不露痕迹的用力,随后勾起一丝笑容,将手松开。
他这么说,不是在暗中与魏昶全较劲,只是给对方一点回应。自己在观察对方的神情举止,对方同样也在观察着他,推测与判断自己这么做的目的。
此时的魏昶全已经将画顺着栏杆的空隙拿了进去,将画卷打开。心神看似已经都投入在画卷之中。
“就不打扰你了!”王茂平轻笑了一声,随后迈步离开。
随着他逐渐远离,魏昶全牢房门口的光亮也在逐渐远去,手中的画像没有了光亮,也变得模糊不清。同样陷入黑暗中的还有魏昶全,以及他脸上那双带着凶狠与仇恨的眼睛。
“失望?”王茂平看着引路的差役,离开的时候明显精神头不足,有些无精打采,开口问道。
“卑职不敢!”原本还期待着王大人把那个魏昶全狠狠的用言语攻击一番,谁能够想到二人见面是这样的情形,和他所想的,也相差太多了些。
可他只顾着失望,却忘了这位王大人可是能够通过神情动作,读出人心思的。如今心事被揭穿,差役被吓了一跳,慌张的说道。
“魏昶全如果那么容易喜怒于色的话,就不是魏昶全了。”他能够猜到差役是要将他与魏昶全的对话,汇报给那两位大人。
这当然不是因为,那两位大人对他不信任,而是两位大人也爱八卦而已,如果不是碍于身份,估计都想到大牢中亲眼看一看了。可惜,注定让二位失望了。他差点忘了,失望的不只是差役,和这两位大人。
对于王茂平来说,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很快便行礼离开。
“王大人,魏昶全怎么样了?”出了刑部,雷翃便迫不及待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