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的身影在鞠躬后逐渐淡化，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只留下那个绿色光球悬浮在原处。光球表面的光芒柔和了许多，不再有攻击性。
“我们追寻者已经在这个宇宙观察了上千年。”光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死亡沼泽深处的混沌祭坛，是我们重点监视的对象。叶尘，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提供情报共享。”
叶尘收起秩序之剑，但警惕未减：“为什么帮我？刚才还在试探我。”
“因为娲皇出现了。”光球缓缓旋转，“她既然选择保护你，说明你确实是她选定的传承者。而我们追寻者虽然独立于秩序与混沌之外，但对娲皇本人保持着敬意——她是少数真正理解‘起源’意义的存在。”
叶尘沉默片刻：“你们知道混沌祭坛的详细情况？”
“知道一部分。”光球投射出一幅立体地图，“死亡沼泽的核心区域，也就是‘腐化之心’，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裂隙。三千年前，一次维度震荡在这里撕开了通往混沌维度的裂缝。混沌真神的一缕意识趁虚而入，建立了这座祭坛。”
地图上，腐化之心的结构被层层解析。最外层是天然沼泽地形，中层是混沌信徒建造的各种防御工事，核心区域则是一个倒金字塔形的黑色晶体建筑——那就是混沌祭坛。
“祭坛有七层防御。”光球继续道，“第一层是腐化生物军团，数量超过十万，不过大多是低阶怪物，对你构不成威胁。第二层是混沌信徒，大约五百人，其中有三名相当于炼虚期的‘混沌祭司’。”
“第三层是魔法结界，由混沌能量构成，能削弱秩序之力的效果。第四层是空间迷宫，进入者会被随机传送到沼泽各处。第五层是灵魂拷问区，会激发闯入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欲望。”
“第六层……”光球顿了顿，“是源的分身守护。根据我们的监测，那里至少有源的三个不同分身，分别代表他不同时期的状态——早期的秩序守护者、中期的矛盾者、以及后期的混沌接纳者。”
叶尘瞳孔一缩：“三个分身？”
“是的。混沌真神很狡猾，它将源被侵蚀的过程分阶段复制，制作成独立的傀儡。想要通过第六层，你必须同时面对三个不同理念的源，并且……不能伤害他们。”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本质上是源的一部分。”娲皇的声音再次从幻月镜中传出，虽然微弱，但清晰，“伤害他们，就等于伤害源的本体。叶尘，你要做的不是摧毁，是唤醒。”
光球接话：“这就是第七层，也是最后一层的真相——混沌祭坛的核心，封印着一块‘源之碎片’。那是源在彻底堕入混沌前，主动分离出的、最后一点清醒意识。混沌真神用祭坛的力量囚禁它，想慢慢磨灭这份清醒，让源彻底成为混沌的傀儡。”
叶尘明白了：“所以我要做的，是突破前六层，在第七层救出源之碎片？”
“不仅如此。”娲皇道，“源之碎片被囚禁的同时，还在被动地抽取这个宇宙的生命力，通过祭坛转化为混沌能量。每耽搁一天，就有无数生灵因此死去。你必须尽快。”
光球补充：“根据计算，以你目前的速度，突破前六层需要三天时间。但混沌祭坛每七天会进行一次大规模献祭，下一次献祭就在四天后。如果献祭完成，源之碎片将被彻底污染，再也无法挽回。”
“四天……”叶尘计算时间，“足够了。”
“别太自信。”光球警告，“第六层的三个源分身，每一个都有炼虚巅峰的实力。而且他们能互相配合，施展出接近合体期的组合攻击。更麻烦的是，你不能下死手，这会让战斗难度倍增。”
叶尘点头：“我明白。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有。”光球投射出新的影像，“在前往腐化之心的路上，你会经过‘遗忘村’。那里确实有人类居住，但他们已经……被混沌深度侵蚀了。不是变成怪物，而是变成了‘混沌共生体’——保留智慧，但思想完全倒向混沌。他们会用各种方式阻止你，包括伪装成需要帮助的旅人。”
“就像刚才的莉莉安？”
“那是我们的试探，但混沌信徒会用真正的人类来做陷阱。”光球语气严肃，“记住，在死亡沼泽，不要相信任何活物。即使是看起来最无辜的孩子，也可能在下一秒掏出淬毒的匕首。”
叶尘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的情报。”
光球开始消散：“祝你好运，秩序传承者。如果我们计算没错，这将是决定这个宇宙命运的一战。无论结果如何，追寻者都会如实记录。”
最后的光点消失，腐化菇林恢复了寂静。
叶尘站在原地，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四天时间，七层防御，三个源分身，还有一个被囚禁的清醒意识……任务艰巨，但没有退路。
他看向北方，眼神坚定。
“出发。”
……
按照光球提供的地图，叶尘沿着遗忘河西岸快速行进。秩序之力形成的净化领域在身周形成半径三米的银白色光罩，所过之处，沼泽的毒雾退散，潜伏的腐化生物不敢靠近。
行进约一百里后，地形开始变化。平坦的沼泽逐渐出现起伏，远处能看到低矮丘陵的轮廓。空气中腐臭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的香气——像腐烂的花朵混合着蜂蜜的味道。
“到了‘甜雾区’。”叶尘想起地图标注，“这里的雾气有致幻效果，能让人产生美好的幻觉，然后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死亡。”
他加强秩序之力，银白光罩变得更加凝实。甜雾触及光罩时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净化成无色无味的水汽。
又前行五十里，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群。
那是一个依山而建的人类村落，大约有上百间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村子周围有简陋的木制围墙，墙头上插着火把，此刻正是黄昏时分，火把已经点燃，在渐暗的天色中摇曳。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模糊的字：遗忘村。
叶尘停下脚步，隐藏在一棵枯树后观察。
村子里有人活动。他看到几个村民在井边打水，妇女在屋檐下缝补衣物，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玩耍。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正常，就像任何一个偏远山村该有的样子。
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