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易大人！”男人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抖得厉害，连带着声音都劈了叉。
但他显然已经顾不上这些，哪怕被人压制着，也强撑着屈起双膝，朝着易芊芊哐哐磕头，“易大人！易大人！易大人！你是知道的！你是知道的！我们是一伙的啊！不是你让我们来这里杀……，是你让我们来的啊！我们是一伙的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男人的精神虽然已经陷入崩溃边缘，却还是在提到易芊芊指示他们的任务时及时闭嘴。
求生欲很强，只可惜这股劲儿对上的人不买账，甚至就喜欢看人在死前对她露出这种模样。
易芊芊故作动摇地深思起来，似乎真的在考虑男人的话。
尤其那些和男人抱有相同想法的人见易芊芊如此，原本吓得六神无主的模样都好了不少，一个两个，万分迫切地盯着易芊芊，只为那点虚无缥缈的生机真的降临到他们头上。
“呵……”
一声轻飘飘的笑声，跟片羽毛似的落在这群人心上，一群人的心跳却跟着停滞一瞬。
易芊芊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犹豫纠结的样子，看着倒像是欣赏够猎物垂死挣扎后，格外满足的模样。
魔鬼！简直就是魔鬼！！这个女人就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可这个时候意识到易芊芊根本不会给他们活路的这一点，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试图鱼死网破的人甚至都没来得及挣脱束缚，更不要说把易芊芊拉下十八层地狱。
数十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血肉如同一朵朵绚丽绽放的大红花，开得这里一地红。
前所未有浓郁的新鲜血腥味迅速扩散开来，伴随着脚边浸透在鲜血里，缓缓流动的脑浆碎肉，步步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有那么一瞬，齐衍甚至都听到几声熟悉的丧尸嘶吼声，似乎在为如此浓厚的血气欢呼。
【宿主，宿主，检测到空间波动了！】
小艺在齐衍识海激动地呼唤。
……看来齐衍捕捉到的那几声丧尸嘶吼声，并不是错觉啊。
齐衍提醒识海里的小艺。
【你把这些能量波动出现的范围标签一下，看看能不能推算出具体的位置。】
【在算了，在算了！】
【只要再出现两次波动，我就能把位置的准确度提高到八成！】
小艺的八成只是一种保守说法，实际上就是百分百正确的位置。
那么，齐衍要做的就是满足小艺需要的条件，让这种波动再出现两次。
当然要是运气好的话，可能都不需要齐衍刻意引导，这种能量波动就能自己再出现两次。
而在此之前，齐衍还需要再表演些什么……
一下子死了几百人，汇聚的鲜血四处扩散，齐衍破破烂烂的鞋底不出半刻就被温热的鲜血浸透，明明齐衍此刻应当是绝对安全的才是，可还是被眼前这般血腥至极的场面吓得不轻。
旁人看他脸色，居然比那死了三天的尸体还要白。
易芊芊半靠在齐衍身上，能明显感受到齐衍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似乎再来点刺激的话，就会当场吓得昏死过去。
“在害怕吗。”
易芊芊的掌心贴在齐衍的胸口，感受到齐衍跳得乱七八糟的心跳，明明是一句问话，语气却是肯定句。
齐衍被易芊芊贴上心脏位置的手狠狠吓了一跳，哪怕极力克制，还是本能后退了半步，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易芊芊轻笑一声，语气愉悦，“王老师，回答我的问题。”
“……”
齐衍抿唇，一双盛满恐惧的眼睛里浮现几分纠结。
看着像是在思考，到底是说实话，还是为自己遮掩，才能讨得易芊芊欢心。
“王老师。”
易芊芊耐着性子，又叫了声齐衍。
明明语气听着是愉悦的，可齐衍愣是抖了抖，惹得一旁看热闹的范悦很是不屑。
大概是清楚再拖下去定没有好果子吃，齐衍犹豫着抬头，看向易芊芊时，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磕磕绊绊道：“怕，怕的，不过，不过……”
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齐衍在开口前，硬生生把他原本惨白的脸色给憋得通红。
可他没有蒙混过关的资格，对上易芊芊戏谑的眼神，齐衍还是忍着羞耻继续说：“有，有易大人在，我就没那么害……害怕了，易大人，会……会保护我的，安……安全的！”
“……”
咬着牙一口气说完，齐衍扮演的王铭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求一个看着似乎还是未成年的少女保护，还说如此不要脸面的话，齐衍如果真是个三十多岁的数学老师，大概真会羞耻到了极点。
易芊芊看着倒是对齐衍的回答非常满意。
哪怕清楚齐衍这番话并不出自真心，但她似乎从一开始就猜到齐衍会说这种话，竟笑着调侃，“要不是王老师以前是数学老师呢，脑子就是机灵，我最喜欢像王老师这样的老师了。”
易芊芊说着，伸手把原本拉开距离的齐衍重新拉到自己面前。
温热的掌心隔着齐衍身上单薄的衣料，重新贴在齐衍胸口，感受到齐衍依旧杂乱的心跳声，易芊芊这才收回手。
“范悦哥，王超和郭商宇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别把事情办砸了，我可听说你之前和那个郭商宇关系很不错呢，要是手下留情的话……”
易芊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范悦眉心一蹙，知道易芊芊这次把事情办砸，估计巴不得他也出现重大失误，好让她不至于在上层那几位面前脸丢得没那么大。
但范悦一向是个没良心的家伙，人在他这里只分能利用的工具，以及无用的废品。
“之前的郭商宇不过是枚好用棋子，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他就算不想死也得死，倒是你，还是好好想想等会儿怎么解释吧。”
范悦冷嗤一声，单手轻飘飘一挥，肆无忌惮扩散的鲜血瞬间被一层冰霜覆盖。
原本浓重的血腥气仿佛跟着被冰层禁锢起来，变得极其细微。
范悦吩咐手底下的人，“把这里处理好，把关于杨成这批人的信息送过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