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夹谷小春。”
顾长歌重新听到这个名字，沉默了许久之后，喝了一口茶这才道：“夹谷长老……他走了？”
“嗯。”
洛冰城轻轻点头：“其实他当初是有能力冲击道境的。”
“那他为何放弃了？”
顾长歌心中微动看着洛冰城。
洛冰城轻叹一声：“大概……是因为累了吧。”
“累了？”
顾长歌有些诧异。
洛冰城头轻点：“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
“他也算是为宗门操劳了半生。”
“群星殿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繁复且琐碎，实际上……虽然没有明说，但到群星殿的弟子，修行天赋都不算太好。”
“他半生忙碌于琐事，忙里偷闲来修行。”
“直至成就旋照，神魂境才得以空闲。”
“随后又沉于修行之中，可修行之道本就越往上，越是艰难，特别是涉及到道境之后，更是如此，大道之浩瀚，我等之渺小，窥见规则之海的那一刻便已心知。”
“在得了你的道法真解之后。”
“他闭关了二十年，出来以后便有些怅然若失了，对我说修行路漫漫，道阻且长，不如归去。”
“在他去世前的几百年，他倒也洒脱，四处游历，直至感觉大限将至这才回来，回来后没过多久便去了。”
顾长歌默默听完。
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当年与夹谷长老相见的一幕幕，心下一时觉得有些淡淡的伤感。
“他这是放下了。”
良久之后，顾长歌这才轻轻叹道。
洛冰城点了点头赞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执着于在修行之路上一直走下去，他这劳累了半生的性子，到最后却是看透了，其实……这也挺好的。”
识人力之穷尽，觉天数之无穷。
“对了。”
“这是他留给你的。”
洛冰城取出一枚玉符递给顾长歌。
顾长歌接过玉符看了一眼，这是一个留声玉符，上面刻了一个比较简单的留声法阵。
他探入灵识，里面传来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哈哈！顾小子！还记不记得我？”
“虽然你小子现在是个大人物了，但也不至于把我忘了吧？若是还记得我，也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咳咳，不扯远了。”
“你的东西很有用，但我不打算再继续修行下去了，修行路漫漫，一想到以后要不断求索，就让我想起了前半生在群星殿苦逼的日子。”
“唉，这些东西和你们这些一听就懂，一看就会的妖孽说不清楚。”
“我闲下来之后，时常在思考。”
“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我又需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走到那一步，若是我如我前半生一样，一直这般苦苦挣扎，就算走到那一步又能如何？”
“于是有一天，我顿悟了！”
“我何须去追求那些东西，凡人短短一生，不过百年，每一天都很充实，我修行两千年，抛去修行的岁月，又剩下多少呢？”
“我现在还剩下数百年的寿命，这数百年我若是抛下一切，岂不快哉？”
“哈哈哈！”
“果然人不能太闲，太闲了就会胡思乱想，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几百年的确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至于你小子，肯定是不会有我这么闲的想法的。”
“若是有机会。”
“等你走到了那一步，再回来到我的墓碑前找我吧，让我也看看你小子的成就！”
“哦！”
“你说我能不能活出第二世啊？”
话到此处断绝。
顾长歌拿着玉符不禁失笑，随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活出第二世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能够活出几世的人，最大的共性就是需要有极其强大的执念，若无执念支撑，人一死，万事皆休。
他放下手中的玉符，尤有一些遗憾。
没想到此次回来竟然会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对面。
洛冰城斟着茶道：“往好的方面想，他至少是死在一个盛世下，在极尽享乐之后死去的，而我们这些人在未来，指不定会死在哪里呢。”
顾长歌闻言微微点头。
他拿起茶杯看向蜀山剑宗陵园的方向，将手中的茶倾倒而尽。
……
回到北海大陆没几天。
顾长歌便将从长生殿带来的人，全部安排到周围各个大陆去。
尤其是神武大陆这种地方。
神武大陆是神武域的中心大陆，是碧游天北部的重要区域之一，那里强者也是最多的，有好几个拥有合道境坐镇的道统。
虽然如今这些道统在顾长歌眼中不值一提，但这些道统毕竟底蕴深厚，关系网错综复杂，整个神武域上百个生命大陆，这些道统都有影响力。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顾长歌并没有和这些道统打交道，只是让人暗中观察，就地驻守，一来为了收集情报信息，二来也可以为那些暗中培养的年轻人，提供一个集会之所。
他将还在碧游天晃悠的顾清梦找来。
让她组织一个商会，负责收集情报的同时，也给那些入选了太虚幻境的年轻人，提供资源支持。
此前他们只能通过太虚幻境获取知识，现在算是把资源渠道也打通了。
如神武大陆这种各大域的中心大陆，顾长歌都安排了一位合道境驻守。
其他道境门人弟子则分散各地。
如此，整个碧游天北域大部分地方都在顾长歌连了起来，不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至于剩下的部分……
“主上，这碧游天北域，还有一部分落在妖族的手中，我们很难渗透进去。”
夜栖神鸦老成持重，被顾长歌作为了副手安排。
此刻他看着碧游天的地图语气凝重。
碧游天北域，也就是北海大陆再往北的地方，被妖族占据，势力庞大，甚至有妖庭分支存在。
过去。
人族和妖族有过协定，以北海大陆为界，彼此互不侵犯。
所以。
过去北海大陆上的一切，都只是小打小闹罢了，妖域深处的一些大妖，根本就碍于协定在深处没出来。
否则以北海大陆的力量，根本就抵挡不住。
“难，也得试试。”
顾长歌看着妖域大陆的方向，轻声说道。